屋内空气寂静似死水,莲蓬的香味渐渐蔓延开,殷予桑将最后一颗莲子放入口中,不疾不徐道:“帮我再去摘朵莲蓬。”
他的话引来两人目光注视。
纪宜游没好气地合上抽屉:“自己去。”
殷予桑瞥了眼怅然的少女,视线转到跪在地上的婢女,将手里剩下的空莲蓬抛给她:“你去。”
明姝手忙脚乱地接住莲蓬,不敢起身也不敢动,无措地望着纪宜游,红肿的眼眶里还含着眼泪。
“去吧。”纪宜游无奈地挥了下手,示意她离开。
人走后,空气再度安静,殷予桑从窗台落地,一瘸一拐地走到桌边,坦然地倒了杯水喝,自然得仿佛在自己家里,没有一点寄人篱下的边界感。
纪宜游盯着他的脚,发出疑问:“你的腿不是骨折了,这样折腾真的没问题?”
殷予桑撩开衣摆,只见藏在其下的一条腿用宽长的木板束缚绑住,直直僵着,麻布底下还有淡淡的红透出。
“放心,我比你更在乎我的腿。”
纪宜游无语地给自己倒水,多嘴问了一句:“哪里来的木板。”
殷予桑放下衣摆,不以为然道:“我把东厢房的门拆了。”
“噗咳咳咳……你把什么拆了?”
“门,大门。”殷予桑嫌弃地拖着凳子离她三尺远,“你能不能淑女文雅些,不要乱吐口水,都溅我衣袖上了。”
纪宜游还在咳嗽,喝水岔气让她差点把肺咳出来,等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就见他捏着衣袖,似乎在思考要不要撕掉,她咬牙切齿道:“你穿着我买的衣服,吃我院里的莲子,喝我桌上的水,谁给你的态度嫌弃我的。”
闻言,殷予桑放下手:“那我脱掉。”
纪宜游:“……”
她沉默地盯着他放在腰间的手,没拒绝也没说好,目光灼灼。
“……”殷予桑尴尬地舔了舔唇,“没嫌弃,衣袖上的绣花精美,我提起来仔细欣赏。”
“哦。”纪宜游大失所望地收回视线。
殷予桑像被虫子叮了一口,浑身都不太对劲,他默默地挪着凳子又离她远了一尺:“你与那崔姨娘,有何恩怨?”
“你问这个干什么。”
殷予桑缓慢地活动着手腕,不咸不淡道:“你是我的雇主,只要加钱,我能帮你杀了所有阻碍你道路的人,价格合适,皇帝也不在话下。”
纪宜游轻扯了下唇角:“一千万两换太子破皮,真是笔好买卖。”
无名火噌地一下从心底冒出,殷予桑脸色遽然阴鸷,掌心内的杯子“咔嚓”开裂:“要不是层出不穷的死士,人肉垫子护着他,也不至于只碰到一点皮肉。”
纪宜游看着四分五裂的碎片,后颈一凉,语气也不由变得温顺:“下次一定,别气别气,生气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