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吗?”洛云诗鼻头微酸,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想到认识这么久以来,凌清秋每时每刻都在这样混沌的世界里摸索前行。她相信他一定会带她走出洞穴,迎来曙光,将黑暗留在她身后。而终其一身,他却只能在迷雾中前行,再也走不出来。
“嗯?”凌清秋尾音上扬,有些疑惑。有没有烛火,走在哪儿,对他来说并无太大差别,反正云慕山庄一战之后他早就再没办法看清眼前的路。只是因为经历过,他懂得她当下的不安;因为深爱,他不愿她磕磕碰碰,便走得比平常格外谨慎小心些;因为没办法全然知道四周所有的情况,怕她受伤,才如此紧张,只得这样尽可能把她护在臂弯中。
换凌清秋来带路,洛云诗知道他得全神贯注靠盲杖点地的触感,细微的声音和气流差别来判断路况,因此她一直不敢出声,怕让他分心。直到感觉到他肌肉放松下来才小心的开口。
“我的意思是,你眼睛看不到,不会害怕吗?”
她知道,以前离得很近的话,凌清秋还能依稀看到她的影子和轮廓,目光虽无法对焦,确也总能准确停留在她身上。其实她早就发现了,这次她醒来,他只怕目力要更差些,不知道他究竟还能看到多少。他再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在没有人的时候,会就着明亮的光线,眯着眼凑的很近她去分辨她的身影容貌。虽然他依然还是会看着她说话,虚无的目光却落在身后很远的某处。
“没想过,也许吧,不知道。但我想应该不会吧”凌清秋坦然,一切发生的太突然,然后一波接一波的事情,一直在匆匆赶路,好像真的没有时间让他去害怕,去消化这些伤痛,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久到这些经历似乎已经融入血脉成为身体和记忆的一部分。只是偶尔从梦中惊觉,过往种种画面鲜活明亮,仿佛昨日,睁眼却徒剩一片茫然,这才会有一瞬的失措。
他想了想,搂着她的肩继续说道,语气温柔而坚定。“嗯,不会,连死亡都经历过了,又怎么还会再害怕,况且我还有你啊,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无所畏惧。之前是母亲拼了自己的命救我,既然活着,那我就得好好活下去。看得见也好,看不见也罢,路不都是一步一个脚印,一点点走下去的吗?只要不忘来时路,不论前路如何都得义无反顾。”
他顿了顿,手掌抚过洛云诗的发丝,宠溺的揉揉她的头,这身边的人既是他的软肋,又是他在迷茫之中继续走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再说了害怕有用吗?对手不会因为你的畏惧而手下留情,同伴却会因为你的怯懦而陷入危险,我不会再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他的声音很温柔,确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一如他这个人,温和坚定,原来有些人,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仿佛能驱散所有的恐惧阴霾。不论此后路上会遇到什么,哪怕都如这般晦暗无明,哪怕再多艰难险阻,哪怕他再也看不见,他依然无比强大,他都是她生命中最耀眼的光,会带着她一起走向黎明破晓,期待拨云见日的时刻。如此,她好像突然也没那么怕黑了。
休息片刻后,凌清秋站起身,扶着洛云诗继续前行“有风进来,应该快到了,我记得何伯说当年外公建造这密道时,便是要大隐于市,出口是长安城最外最大的酒肆杏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