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都是家族里派过来的吗?这个平平无奇的小诊所就是他们的窝点么?
他皱起眉,觉得事情有些棘手,难不成还有其他伙伴?还有其他窝点吗?
而后他有所预料地低头看向笑得流口水、有些憨憨的几个毛孩子,正与五双溜圆清澈的眼珠对视。
……
好吧,是他多虑了。
这五个小糖豆不可能,完全不构成任何威胁。
胡姐走后,五个“小男奴”也该走了,黑幕下垂,天色已晚,他们再不回家吃饭,家里人就要担心了,这几个毛孩子特犟,尤袤废了好一番唇舌才把他们挨个儿哄走。
诊所瞬间安静下来,也比刚才宽敞。
尤袤累的直接躺在病床上重重喘气,额头上冒出些汗水,等身体不那么疲劳了,他这才掀起眼眸,看到一直默不作声的路哥,神色惊讶。
不是,这哥们还没走呢?
莫非这路哥也跟他一样,无家可归啊?要跟他抢病床?
那不行,这是他的窝,他谁也不让。
尤袤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看向路翎,面无表情直接下逐客令:“天黑了,我要关门,你赶紧走,别赖在别人家,像什么话。”
他顿了顿,意识到自己也是赖在别人家里的,脸僵了片刻,急忙补充:“我跟你不一样,我有特权,你没有。”
路翎淡声嗯了一声,不大在意这个,他也没想要赖在这里。
他看一眼正在柜台处找纸钱的尤袤,知道他是准备找钱出去吃饭。
路翎盯着尤袤瘦削单薄的背影,尤袤穿的是长黑衣,整个肌肤都隐没在这层薄薄的黑衣之下。
紧身的黑衣似乎相比其他颜色的衣服,更能勾勒出一个人的身材。
比如现在,路翎眼中的尤袤是什么样的呢?
用一个单一的词概括,就是欲。
很欲。欲得想让人扒开这层薄衣,看看紧捂的里面到底藏有什么秘密。
可能是营养不良的缘故,尤袤人很瘦,背影显出些许落寞与孤寂。他最曲折跌宕的线条就在后背上。
优雅交错的线条就在他整张脊背上。
漂亮流畅的肩胛骨,会随着尤袤低头的动作以及手臂的抬动而轻轻收缩,或是略微扩开。
那条突出的腰椎也给这样的脊背增长了些锐气。
路翎突然感到口干舌燥,他有些犹疑的、慢吞吞说:
“也许,我是想……请你吃顿饭呢?”
“赔罪啊?”尤袤随口答道,他头也没回,翻出来几个五毛的硬币握在手心里,显然不把路翎的话当回事,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客套话而已。
因为误会自己是小偷,而赔罪吗,他没多想,想的是另一件要紧的事。
一会儿吃什么呢?尤袤还没想好,他打算去小吃街先买几个炸串,然后再来一碗热乎乎……
轰的一声,把尤袤的思绪直接打断。
“嗯,赔罪。”不知道什么时候路翎早已站在他的身侧,他伸出手,不客气地关上抽屉。
白炽灯下,路翎的目光很沉,一点墨色的眸子波澜不惊,看不出什么情绪,表情也冰冷,嘴角微微往下压,似乎是有些生气。
生气?生什么气?
尤袤皱着眉还没想明白就听到路翎的下一句。
“请你吃大餐,”路翎轻声说,他走到门口,一手掀起门帘,一手插在裤兜里,转头看着尤袤,目光倒是真挚诚恳,“来吗?”
“来!”
尤袤咬咬牙,心一横,拉开抽屉,将手中的一把零钱放在里面。
他梦寐以求的大餐吗?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能错过。
不吃白不吃,他要去吃!
走在路上的时候,尤袤和路翎排排站,机械地向前走,两人都没有说话,因为无话可说。
在路口等红绿灯时,路翎拿出手机在上面戳戳点点,然后他把手机递给尤袤。
“我对这个地方不熟悉,餐厅你来选。”
尤袤心想,不熟悉?哥们不是本地人啊?他盯着伸过来的手机,没伸手去接,可以说,他对这个东西完全是一窍不通,他到现在都没有一部自己的手机。
“跟我来。”他说。
他要选一个最贵最好吃的,坑死这家伙,吃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