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偏头侧眸,示意身侧的人退下,那两人得了授意立即退出屋内。
李赋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便转头准备叫冬夏跟薛长平也出去,却见冬夏频频偷瞄对面的人,不由哭笑不得,带着几分无奈怪道:“你这丫头也给我挣点面子啊,平时明明也没少带你出门,况且你少爷我也是个仪表堂堂的,你天天都瞧···见到子策兄这就把持不住了?”
冬夏被当面戳破羞愧不已,脸色迅速涨红,也意识到自己失礼,连忙低头欠身,急匆匆地退出了房间。
薛长平紧随其后,离开时小心地将门关上。
门外,冬夏懊恼地捧着发烫的脸颊,涌上来的红还没有褪下,见身侧薛长平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由抱怨:“小伍,你这样,对比之下真的显得我很没出息,一下子就被好皮囊迷得晕头转向了······。”
薛长平闻言,忍不住笑:“我只是不好意思看,咱俩半斤八两,况且,好看的人谁不想多看几眼?这有什么关系,是吧。”
“哼,我才不信,你就知道哄我······”冬夏撇嘴,又稍带好奇地歪了歪头,“不过这位公子我以前从未见过,似乎跟少爷很熟悉。莫非是以前京城旧识?不过我倒从没听过少爷提起他在京城的往事。”
“或许是那个时候太小,有些事都记不得了吧······”
“也是······”
冬夏点点头,又想说什么,却被打断,薛长平忽然捂着肚子蹙眉牙齿打颤道:“诶,诶呀——冬夏,我刚才肚子好像就有些不舒服,现在实在是···不行了,我先去找下茅房。你守着少爷别乱跑啊,这里就交给你了。”
冬夏有些担忧地拍拍薛长平的背:“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放心,这里交给我。”
薛长平感激地点点头,便迅速转身捂着肚子朝着楼下奔去。
在一层的大堂找了个伙计带路,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眼二楼冬夏的方向。
虽有些对不住,但今日她必须走。她已经跟二哥失散七八天了,不知二哥会急成什么样。这次是个绝好的机会。
冬夏是个热心肠的好姑娘,但这好意她是无福消受了,希望以后一切都好,有缘再见。
“姑娘,您这边请。小心台阶。”
小厮的声音将薛长平的思绪拉回来,她点点头跨过门槛。
从松雪如意内侧的门出来是一方规模不小的花园,内设亭台流水。
引路的小厮走在前头,薛长平借机细细打量四周。注意到反方向有一排排精致的小庭院,便问道:“小伙计,那边的院子是做什么的?”
那伙计见她衣着考究像是来自大户人家,便耐心解释:“回姑娘,那便是咱们酒楼的天字号客房,方才您出来的是咱们松雪如意的主楼,一层招待散客,二层专设雅座,三层是地字号客房。有些贵客不喜吵闹,也不愿与人邻屋,这才单设了院子供贵客留宿。”
薛长平点点头,随即挥手示意他退下:“行了,前面那地方我也看见了,你就带到这吧,可以回去了。”
“是。”
薛长平见那小厮进了酒楼,便掉头向天字客房疾步而去。步伐轻快稳健,见到院子里有声响或是火光的都径直继续往前。
越往里走,越是寂静。
里头几个院子倒是静悄悄黑黢黢的,谨慎起见,薛长平选择了最里头的一间。
她在客栈里干了这么多年,常人很少愿意下榻客栈旮旯里的最后一间客房。
她上前轻轻推了推门,发现院子门没有落锁,心中一喜,悄声步入院中又轻轻关上了院门。犹豫了一瞬,没反锁,转身穿过庭院。
黑暗中薛长平摸索着悄悄推开房门,沿着墙边无声无息地向床对侧蹑脚移去。
冬夏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一旦发现她不在了,肯定会向李赋坦白一切。
那样一来,众人都会知道她是想回家才逃跑的。
如果不打算抓她,倒万事大吉一切都好。
但如果决定把她抓回去,必然会认为她是向外逃出城,绝对想不到她会选择藏身在酒楼客房里。
在李府的时候她便刻意不和其余人说话接触,避免留下印象。以李赋的性子不可能会亲自出门找人,那么冬夏也不会出门,那位李妈妈管着府里的大小事本来就分身乏术。她今日出门前里面穿回了自己的衣服,到时候她看起来就像是个进城逃难的,就算明早大摇大摆走在大街上,谁会在意?
薛长平将一切都盘算的妥当。
正以为自己的动作轻巧无比,更高兴这屋子里没人,真是天赐逃跑良机。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
这一次薛长平算错了。
这间院子不仅有人住,那人还正正好就在屋子里睡觉,并且在她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