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背过身拼命咽下去嘴里的干饼,随即低头转过身来,地上那三个姑娘赶在两道疤进门前将饼全塞进嘴里,只低着头,也不哭了。
兰花低着头接过衣裙不敢与两道疤对视,小声问道:“大人,我们去哪里换?”
“就在这儿换。”两道疤面无表情答道。
兰花愣了愣,带着一丝尴尬:“大···大人,我能不能去弄些清水洗洗头发···这样实在有些难以见人,不太体面。”
两道疤神情显然有些不悦。
薛长平侧目看了兰花一眼,对两道疤道:“大哥,你看她这么娇滴滴的美人,头发上挂着喷出来的粥,那人家老爷看了,凑近一瞧,本来值一百两,这下就只有十两,你岂不是亏了。”
两道疤转念一想,也对,于是道:“那你去厨房里头洗洗,记住院子落了锁的,别想着跑!”
“是!是!谢谢大人。”兰花快速谢过,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这边薛长平已经开始换起衣服来了,她将新衣裙往自己衣服外边一套,本身衣服就单薄,再穿一套也不显得臃肿。她从来没穿这种姑娘家的裙子,一片布,这里一根带子,那里一根带子,弄的人半天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哪根该跟哪根系在一起,衣服挂在身上晃荡来晃荡去,说不出的滑稽。
两道疤坐在堂上见状不禁开口嘲笑:“瞧你这孬样,前后左右都分不清。活像那猴成了精,偷人的衣服穿。跟老子当年第一次穿盔甲的时候一个样哈哈哈哈——”
薛长平手中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神色微微惊讶:“原来大哥你以前是当兵的呀,难怪!我第一眼就觉得大哥威风凛凛,同一般人不一样。”
两道疤挑眉,嘴角搭拢没什么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很受这番恭维的优越:“哦?哪里不一样?”
薛长平停了动作,清了清嗓子,夸赞起来:“首先您这体格就健如虎狼,一举一动威猛十足,绝非常人!尤其是您说话,中气十足,没在军中练过十几年肯定没有这么浑厚的内力!再者,您说一不二,言出必行,不禁让人感觉到军中的森严纪律,这气魄,简直了——”
两道疤不是老贾,从不细思别人说的话,况且是这么个小丫头说的话。被这一番话捧得心里高兴上了天,畅快笑道:“你这丫头确实实在啊,夸人都这么实在昂?不错,我以前确实是军营里头的,还有个不小的官职。”
“那可不是一般的军队,是太元最厉害的北···”两道疤似乎是顾忌到什么,脸色变了变,语调低了下去,“不过那也是老久之前的事了,我跟你差不多,后来也生活在这北塞上,这里比南边更适合我。”
薛长平面上仍旧笑眯眯,心里了然。方才老贾问她来历的时候,她只说了其中两种的北塞人,实际上还有第三种——有不堪回首过去的人。
因为内地中原待不下去,被驱逐至此。
薛长平像是家里乖巧的小辈,好奇追问:“那您和老贾叔是怎么相识的?”
“我在北塞的时候替人接些活,是老贾找上了我,他看我强壮却穷困潦倒,就问我愿不愿意跟着他一起做生意。他有头脑,有门路,这买卖虽见不得光,却能赚不少钱。北塞上买卖人的多了去了,我们不干也有别人干,在我这儿你们还有饭吃,有些人贩子可是毫无人道,你要是碰上了哪还能好好站这儿说话?”
两道疤说着看了眼地上坐着的三个,冷声:“她们那是不守规矩,把老子的话当放屁,废手废脚也是应得的。”
薛长平心底琢磨,这人贩子里头还有互相瞧不起的?不过那个老贾口音听着也不像北塞人,为什么要做这种买卖?既有门路,又为何非做贩人的买卖?
不等薛长平琢磨完,兰花换好了衣裙,迎着日光清丽地步入屋中。
两道疤双眼一亮,满意点点头:“老贾的眼光,挑的衣裳是不一样啊,这下子不狠狠宰死那老东西。”
又示意兰花,“你帮她把衣服穿好,这丫头衣服都不会自己穿,白长手脚,孬得很。”
薛长平:“······”
还没等兰花走近,老贾正好回来了,附在两道疤耳边说了些什么,两道疤颔首搓搓手:“走了走了,开市了。”
那三个姑娘在院门口就被人用马车接走,兰花和薛长平则各自被关进一个木笼子里头。
薛长平又被黑布蒙住双眼,坐在笼子里心底感慨:真是没想到,狗见怪的,头一次进城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还真是特别······
四周的人见笼子里关着人也见怪不怪,不过频频有人侧头看向兰花那个木笼,被那美貌所吸引,也知道自己买不起,只看几眼就匆匆走了。
“这次你们就弄来这么两个人,这有什么好挑的?刚才我从周老头那儿来,他那儿的人比这多得多,叫我随便挑,我还打算来老贾你这看看再说,这么一看···也没什么可看的嘛。”
薛长平坐在木笼子里,微微侧头偏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这道声音听着大概是年纪在四五十左右的妇人。
“诶哟!李妈妈来了!”老贾立即挂上笑脸,赶紧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