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都摇了头,但并不是否定。
“我……我们的保密级别不够,这种事情我们还没资格知道的。”玛丽安娜用她金黄色的眼睛看着星缇纱,“包括萝丝姐姐之前为了伪装而自我催眠,其实也只是按照邹瑟娜姨姨的命令行事——有些事情家里面不会对我们解释的。”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没有得到答案的星缇纱并没有就此感到失落,她转而问玛丽安娜雪伏德是否有可能之情。玛丽安娜没法回答,直接开门跑出去把父亲叫进来。
萝丝看着玛丽安娜的背影,似乎对此也不抱什么希望。但星缇纱觉得不然:当年雪芙将军空降皇帝亲军的时候就已经与雪伏德成婚,且雪伏德是跟随雪芙将军一同前往都城的。驱逐劳罗拉派系的事情爆发前,他也一直待在都城里。即使他不完全知情,或许也能问出些蛛丝马迹。
而出乎星缇纱意料的是,雪伏德直接点头了:“是的,殿下。薇丽娅陛下对这些是完全知情的,劳罗拉领地不确定的是您对此事的知情程度以及态度,所以侯爵殿下才要让萝丝装傻。”
还有半句雪伏德没有说出来:装傻来试探您的态度。
星缇纱明白,也就没有点破。劳罗拉的处境并不宽松,即使作为执剑人,这样自保也无可厚非。
更何况他们自保保的可不仅仅是自己。
劳罗拉领地已经是歌秋罗土地上最后的人权孤岛了,即使不再有发展科技的土壤,即使已经倒退成封建土地所有制,那里也仍然是歌秋罗最后的灯塔。?
但是紧接着雪伏德的话就让星缇纱再次沉默,他告诉星缇纱,劳罗拉与薇丽娅“决裂”的原因,是当年刚刚经历过第二次生产、还未从产床上下来的薇丽娅,在抱着彼时还是在歌秋罗帝国法理上与奴隶同等身份的雪蜜儿面对教廷的威逼时服了软。
宫变在她生产时就已经开始了,雪蜜儿是她在喊杀声与血肉被刀剑砍烂的闷响中生下来的。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贴身卫兵身首分离,伸出手却被教廷派来的祭司握住。
“陛下,您不必害怕他们。”
她害怕教廷杀死她初生的孩子,也害怕自己因此而失去帝位,主动写下了诏书向天下人认罪。可教廷要的根本不是这一点点,他们捏着薇丽娅被诱骗着写下的认罪书,进一步威胁当时只有十六岁的薇丽娅。最后逼得她精神崩溃地吐露了关于劳罗拉接下来的军事行动的情报,而后将她押解到都城神殿里对着神像下跪忏悔。
而当此之时雪芙率领的亲军,以及在此之前被假传圣旨支开的沙克德率领的亲卫,与早已准备多时的玄鸟军爆发了极其激烈的武装冲突,当骑着黑色独角兽的雪芙冲进神殿一□□穿当时在任的大祭司——尤嘉雅的母亲的胸膛的时候,见到的是晕倒在地、手上拿着笔而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墨迹的薇丽娅。
薇丽娅在那份“供词”上指控劳罗拉意图谋反,将这场对她的营救定性为逼宫。
雪芙当即扯碎了那张纸,抱起下身还在滴血的薇丽娅的同时,又给了地上还未咽气的大祭司一脚。可当薇丽娅醒来,雪芙才知道支开自己表弟沙克德的圣旨并非假传。
从那个时候开始,薇丽娅就已经对教廷服软了。那份手谕一字一句都是她忍着宫缩的阵痛亲手写下来、亲自让自己的贴身侍女拿给沙克德的。
否则与她一起长大的沙克德怎么会认错她的字迹。
沙克德问她为什么不让劳罗拉将孩子带回领地抚养,却不想这一句话直接点爆了已经精神崩溃的薇丽娅。薇丽娅指着他怒吼:“你难道不知道教廷想要废了我立那个一岁的崽子吗?我知道你们劳罗拉一样把我当成生育神谕帝姬的工具但是你也不必如此心急吧!那个孩崽子如果现在登位,无论她有什么神通也一样要当教廷的傀儡!而且你们难道不知道我会怎么样吗?还是说你们已经准备好了——已经准备好像当年让我妈杀死我爸一样处理掉我了!?”
“雪薇薇向她解释,当时是先帝想要脱离劳罗拉的掌控,已经物色好了新后并且与之珠胎暗结。面对着他打算废掉出身劳罗拉的爱丽缇皇后和带着劳罗拉血统的薇丽娅的局面,劳罗拉才不得不这样做的。”
雪薇薇是雪芙的昵称。
雪伏德说到此处的时候摇着头叹了口气。
“哦,您或许还不知道。其实先帝法塔克和先后爱丽缇也不是什么恩爱夫妻,先帝的兄弟姐妹乃至所有拥有继承权的旁支皇嗣都是爱丽缇将军率领着劳罗拉的私军杀死的。正因如此身为男性且并非长子的法塔克先帝才能继承皇位——当然,一开始他对此表示十分感谢劳罗拉。但之后不久,大概是当爱丽缇将军提出将沙克德接进宫中与薇丽娅帝姬……哦,当时她还是帝姬——一同教养的时候吧,他就与爱丽缇将军爆发了相当激烈的争吵,并且很快演变为与整个劳罗拉家族的矛盾。至于您所知道的故事,哦,那只是因为他们恰好死在了一起。而且那之后文官贵族——乃至大部分贵族集团,为了不让教廷一脉的贝亚斯特有机会竞争皇位,才顺水推舟帮助劳罗拉编了一个‘帝后遇刺,皇后在没能保护住皇帝的情况下自责殉情’的故事。”
“……实际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