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弓摩擦石头的刺耳声音响起,白色的粉末向四周飞扬,姜辞抱着手臂,耐心地等待着。
没有人知道她刚才看见了什么。
她看见了一片梦幻的颜色,那一片翡翠上不仅有绿色,还有瑰丽的紫色,甚至在靠近里侧的边缘,还有一小块黄色的俏色。
三种颜色错落分布,过渡自然,像是一副莫奈的水彩画。
往大了说,这是一块福禄寿三彩翡翠,即便中肯一点说,这也是一块春带彩。
翡翠界将紫色称为春色,春带彩,是多色翡翠里很受欢迎的一种。
姜辞很清楚,今天过后,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慕名光顾隆昌玉器行。
她切开这块翡翠,一来是为了减轻阿金的负担,不必将那些没有价值的豆种翡翠带回去,二来也是为了进一步增加隆昌玉器行的名气。
在姜辞想着这些的时候,胳膊上的束缚感让她回过神来。
“小姐,没出绿……”
折桂紧张地看着切下的第一片原石,没注意到自己正紧紧抓着姜辞的胳膊。
“太太,您看?”
“往后挪两寸,接着切。”
解石间门口有人等得心焦,干脆嚷嚷道:“何必浪费那个时间?沿着蟒剌两刀得了!”
“你这话说的,谁的钱谁心疼,今天花钱的要是你,你能舍得切得这么痛快?”
“这明显带子绿,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嘁!就吹吧!三万块搁在谁身上都要冒冷汗……”
这些人的争论声很快就被解石的摩擦声掩盖掉了。
半晌,又一片石头当啷落地,主石的截面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绿。
“出绿了!”
“还真出了!幸亏没直接顺着蟒切!这板料八成是斜着的!”
“要真是这样,那可多出好几个镯子!”
解石师傅也来了劲儿,把窗口和截面上的绿连成一道线,冲姜辞建议道:“太太,咱们下一刀从这切最保险!”
姜辞点了点头,说道:“就按你说得来。”
“小姐,真涨了!”
人群里,余掌柜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竟然看走眼了!
这么大一块黄阳绿,比他预想的大了一倍!
然而余掌柜的懊悔并没有到此为止,很快,切开的第三刀就让他的懊悔再次翻倍。
“是春带彩!”
“什么春带彩!边上还有块黄翡呢!人家那是福禄寿!”
“就那么一小点,顶多出个手镯,剩下的就是春带彩!”
“大涨了!”
在一群人的喧哗声中,余掌柜挤开人群走进了解石间,来到姜辞面前,说道:“我是聚宝斋的掌柜,这块冰春彩不知道太太有没有兴趣出售?我愿意出八万大洋买下这块料子。”
折桂一听这数目,忍不住看向姜辞,却发现自家小姐微微皱起了眉头。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这块翡翠,我并不打算卖。”
“等等!我给的可是公道价,你就不再考虑考虑?”
“不是公不公道的问题,余掌柜,我也是开玉器行的,铺子里正缺料子,恕我实在不能割爱。”
姜辞说到这,不再理会余掌柜,转而冲解石师傅说道:“劳烦你们沿着这刀往后挪一寸再切一刀,剩下的豆种翡翠我就不带回了,随便你们处置。”
这三百多斤的石头只有十几斤精华,剩下的都是豆种翡翠,但即便是豆种,卖掉以后也够几个解石师傅几个月的花销了。
所以姜辞话音刚落,解石师傅就卖力地干起活来。
半个小时后,姜辞带着那块十几斤的春带彩板料,坐上了黄包车。
“小姐,这块翡翠值多少钱呀?比刚才那个余掌柜出的价还要高很多吗?”
“具体值多少钱我也不知道,但是他给的价格一定不对。”姜辞的手指在翡翠板料中间的一片区域摩挲了几下,说道:“这块翡翠的种水很奇特,和我之前见过的都不一样。如果只是冰种,他出价八万,赚头未免太小了。聚宝斋的人又不是傻子,难道买下这块翡翠就是为了赚个吆喝?”
折桂这才回想起那几个掌柜之前的话,“对啊!他们之前还说这块石头做成手镯顶天才能卖四五万呢!”
“是啊!这石头比他预想的也就大了一倍,又还没加工过,他张口就给我八万,我可不相信他出这个价格,是因为厚道。”姜辞哼了一声,说道:“等一会儿到了玉器行,让他们把这块板子稍微抛光一下,淋上水,就真相大白了。”
就在这时候,姜辞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响动。
姜辞回过头,正好看见一辆失控的马车向着他们撞了过来!
“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