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安的太爷爷是长子,如果还活着,今年也该九十多岁了。
这位太爷爷曾是秦家那一代的荣耀,可惜子孙一代不如一代。
他老人家自己是正经进士出身,官拜四品,到了秦淮安爷爷那一辈,就变成了蒙荫赐官,得了一个六品的缺。
到了秦淮安父亲这,更是不济,仅是内务部卫生司的一位司长。
至于秦淮安,目前只是经荐任任职的普通科员。
而秦家二房,则是经营货运行的,黑白通吃,手下有一支极大的马帮,有自己把控的商道。
秦家三房的秦三爷,是三兄弟里唯一还健在的,去年刚过七十大寿。
这位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开了一家私有银行,兼做投资买卖。
不但如此,秦三爷的岳丈,还是申城的船王,有货船上百艘,为本地进口西洋、东洋、南洋等地的货物。
秦三爷与船王家的千金琴瑟和鸣,生育了一女一子,长女宴亭嫁给了如今的两江总督曾将军,幺子宴池则成了申城最大的商会淞江商会的会长,管理着众多的产业。
其中之一,就是申城的第一家车行宝丰车行,不仅做售卖、出租汽车生意,也做售卖、出租黄包车的生意。
据说这家车行不仅黄包车都是最好的甲等黄包车,汽车也是国产汽车里最好的,一辆能卖上三千大洋,几乎与福特车媲美。
姜辞打算看完陪嫁的铺子,就去这家车行看看。
量完了尺寸,交了二十元的置装费,姜辞就和折桂出了教学楼。
华西女塾是申城的贵族女子学校,一年的学费就要四百元,校服自然也不会便宜。
姜辞在里面的时候看了样式,不过是白色的丝绸倒大袖上衣和灰色羊毛布百褶裙,以及一双黑色玛丽珍鞋,倒是和手工刺绣的精致洋绸旗袍一样贵。
但愿这地方不要像“艾利斯顿”一样热闹。
姜辞腹诽了一句,重新坐上了黄包车,“去隆昌玉器行。”
这次车夫一路上倒没有废话,又快又稳地把人拉到了。
姜辞下车的时候瞧了他一眼,说道:“一会儿去车行买车,你来挑。”
车夫立刻明白这是要让他当长包车夫的意思,眉开眼笑地改了口,“谢谢少奶奶!”
姜辞冲折桂摆了摆手,不让她声张,像普通客人那样,慢悠悠地踱进了玉器行。
原主虽然并非不识字,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倒是真的。
只不过原因是身体不好,倒不是别人以为的那样。
这铺子上从伙计到掌柜,都不认识姜辞。
店里伙计一看是个女的,都没太当回事。
“太太随便看看。”
招呼了这么一声,就该干嘛干嘛去了。
要说姜辞的打扮,自然是像个有钱人的。
然而这玉器行里,目之所及,都是一些摆件,以及少量的手把件、鼻烟壶,首饰竟然一件没有!
姜辞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今天过来,除了看看店里生意之外,还有别的目的。
她的异能特殊,不仅能通过吸收丧尸晶核升级,也能通过吸收翡翠中的精华升级。
然而末世以后,根本没人把珠宝当一回事,姜辞所在的基地也不邻近任何一个翡翠集散地,外出收集到的都是商场里的中低档翡翠,作用和晶核根本没法比。
偶尔换到一些好的翡翠,数量也非常有限。
现在穿越到了民国,姜辞还以为找翡翠能容易些,今天的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
因为隆昌玉器行显然是主营摆件的。
做摆件的翡翠,大多是豆种和糯种,并不能算是高档翡翠。
而且看这里门庭冷落的样子……
能有好翡翠才是见了鬼了。
姜辞从货架上拿起一个鼻烟壶,发现只是一个老糯种,终于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说道:“把你们掌柜叫来。”
这时折桂从荷包里拿出一个南红戒指,将戒托上雕刻的花纹一亮,竖着眉毛说道:“睁大你们的眼!看看是谁来了?”
“这戒指……是东家!”
一个资历老的伙计立刻认了出来,忙不迭掀帘跑到后头叫人去了。
其他几个伙计都吓了一跳,搬椅子的搬椅子,倒茶的倒茶,还有一个跑到门口,挂了打烊的牌子。
姜辞坐在铺子里头,冲账房一抬下巴,折桂就板着脸走了过去,说道:“账本拿过来。”
掌柜从后头过来,正好看见这一幕,脸色顿时愁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