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搭了小渡船去孤山,正巧遇上白娘子从外地邀请来的亲戚。他们从城里置办了婚礼的货品,乘船带回去府里。
法海默默坐在船尾,没有搭话,听着他们闲聊,说白府娘子心善为人好,给他们这些亲戚不少礼钱;又说白府的小青姑娘整日不见人,买了个画舫铺张,也不为姐姐的婚事劳心,以后可怎么嫁人成家相夫教子。
法海心里想,小青是男人,应是不能嫁人的。
但又想,是男人,小青却又跟男人相亲,他脾气犟,若是他偏要找个男人嫁,那是谁都阻挡不住。而且小青长得美,普通男人拒绝不了这样的美人。即使是男人,也不是娶不得。
法海胡思乱想一番,叹了口气。
人妖殊途,不能让青蛇妖祸害无辜良人,真要选一个人来受苦,怕也只有他能承担。
“那不是小青姑娘新买的画舫?”有乘客惊叹了一声,“可真是漂亮!”
“买个画舫成日在湖中间游荡,这实在不是持家的闺秀,跟她姐姐没得比。家里再多产业,也会被败光。”
法海循着声看过去,水雾中有一个小画舫朦朦胧胧的影子。船体漆成朱红,光泽温润,船舷和船头绘着青纹,纱幔随风摆动,飘逸雅致。
远远听到舫中人轻声哼唱,令法海心中一动。
是小青吗?
“船家,可否在此停留少刻。”法海起了身,请船夫停渡。
“小师父,今日水雾大,渡船费力,耽误了不少时间,可不能停在半道上。大家都急着回孤山呢。”船夫仍摆着船。
法海道:“无妨,我便在此下船了。”
不及船上众人眨眼,和尚便消失在船尾,怕是真下了船。大家往湖里看,也没见到和尚的影子。
船夫大惊,这和尚竟凭空消失?他赶紧划船,往孤山方向去。
“怪事怪事,莫不是见鬼了?刚刚那不是安家茶铺打杂的和尚?怎么在半道下船?”
渡船上的人哄闹起来,画舫中法海已拨开了纱幔。
玉青怕冷喜热,于画舫顶上设了聚阳的器物,天晴时便躺舫舱里,对他法力增益极有好处。
他穿着纱衣舒舒服服躺着喝酒,吃前些日子和尚送他的糕点,远远听到渡船上那些假子的闲聊。这些人倒是敬业,真以为自己是白府亲戚,敢议论起他来了!
然后他恍恍惚惚似听到和尚的声音,以为自己醉得出现幻觉,那和尚骗他捉弄他,还打了他!他绝对不会再主动去找和尚了!
不过,若只是去茶铺喝茶应不算是他主动,毕竟他还挺喜欢喝茶。
正生着气,纱幔被拨开,步进来一个人。
这人无声无息,令他毫无察觉,想必是功力深厚,怕是从东海来。
“谁?!”玉青立即摆了蛇尾上去,并备好毒液,要给不速之客致命一击。这里可是湖中央,他是海蛇,算是他的主场,他可一点都不怕。
“小青,是我。”来人被缠住了腰,却只是轻轻握住蛇尾,用指甲在尖端上刮了一下。
语气平淡无奇,却令玉青像是被电流击中,尾端的酥麻感窜到了头顶,令他蛇尾用劲儿将来人拖到了面前。
他可没想到和尚能找到这里来。
画舫中是夏季的热度,法海穿着厚衣服,立即出了一头的汗。他将食盒和药罐放下,抹了抹额,对玉青笑说:“我给你带了治伤的膏药,还有我小时候喜欢吃的菜式。”
他抬眼去看玉青,发现蛇妖只穿着纱衣,白如纸的肌肤裸露在外,反射粼粼青光,妖冶非常。玉青没有着女子装束,青丝垂落如星河瀑布,倒比平时还要更加惊世美艳。
“看什么看?”玉青心里高兴,却仍挂着脸,推了和尚一把。
和尚一身热汗仰倒在地,呆呆地答:“……是小青你长得好看。”
玉青冷哼一声:“你倒是为了看点好看的,能找到这里来。”
玉青对膏药不敢兴趣,打开了食盒,发现是麻辣兔。他跟白娘子在人世间走过些地方,虽然不多,但吃过不少菜式,这等重口味的倒也见得少。他自然喜欢吃兔子,蛇蛇怎么可能不喜欢兔子呢?
这和尚倒是不忌讳做荤菜,却忌讳做荤事儿。
想到这里,玉青又生气了,将食盒关上,狠狠瞪了和尚一眼。
法海倒不介意,由于太热,脱了厚外衣。他想着兴许是小青还不饿,准备先给蛇妖涂治烫伤的膏药。
“你的伤还痛吗?”法海坐起身,挪到玉青旁边,小心翼翼撩开他胸前的发。
玉肌光泽,引人春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