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拿着茶壶走过去问他:“再加吗?”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到底还不还俗?”玉青又问。他轻轻拉了一下和尚的手腕,觉得有些烫,便又松开。
和尚一整天都是热乎乎的,人气旺,阳气重。若是能跟他一个被窝里睡觉,冬眠应该是舒服极了。
“贫衲,暂时还没有还俗的打算。”法海如实说了。
玉青没想到和尚撩拨他一番,竟然转口就是没有还俗的打算。
他眉头一皱,眼睛一眯,脸色沉下来。他很生气,想要掀桌子,但又不想给老板娘添麻烦,便冷哼一声,将几枚铜钱狠狠地砸在桌上,转头愤愤地走了。
法海摸了摸脑袋,将铜钱收好,不太明白玉青生什么气。
后来,法海等了好几天,都没有等到玉青来茶铺。
安澜见他心不在焉,也怪不好意思,说:“阿年,是不是我铺子耽误你的事了?你平时修行是不是要看经书、打坐什么的?你在这里帮我的忙,都抽不出身。要不……要不我还是给你工钱,不然我心里太过意不去了!”
“安姐,我说过了,我以劳动报恩,收钱便离了修行之道。”法海坚决不肯收,但他也确实需要些自己的时间,“不如我早上帮你把茶点都准备好,下午的时候你便有空顾铺面。人不多的话,我就稍微离开会儿。”
茶铺做的是小生意,赚的钱少。瘫痪的叔公常年吃药很是花费,还有两个小的要学绣工,再长大点要帮她们准备嫁妆。家里攒钱很不容易,根本请不起帮工。
之前都是安澜一人操持,现在有宜年帮她,她才能稍微缓口气。她既感激,又觉得对不住人家。她一个寡妇,让和尚帮这帮那,城里难免风言风语,污了出家人的清名。
她见和尚似乎对常来吃茶的小青姑娘很上心,觉得若是和尚还了俗,跟小青配做一对倒是郎才女貌。
她不得不提点和尚几句:“许仙大夫跟白娘子郎情妾意,谈及婚嫁,快到上门提亲的地步。许大夫想着若是他娶了白娘子,那小青姑娘就只能孤身一人,实在不忍。于是他便央了他姐姐,请媒人推荐这杭州城的有才青年。这些天都没看到小青姑娘来茶铺闲坐,怕是在花月楼挨个去相哪位官人能入眼呢!”
法海倒从不知道这样的事。
这时候他才突然警醒过来,他拉了小青入俗世轮回,也没管人家是不是单身,有没有伴侣。因为之前没听过小青与谁的情缘,他便默认人家能与他做一对。
也不知道是不是误了小青的终身大事。
法海心中闷闷,帮安澜忙好了厨房的活计,便一个人来了西湖边上的花月楼。这酒楼不算奢华,但也算知名,成日里都是热热闹闹的。
他正打算往里走,却见到刘贤捕快没穿捕快服,而是着一身长袍,打扮得整整齐齐,像是要跟谁相亲。
旁边是他的捕快兄弟,帮他整理衣襟,说:“你可悠着点,别把人家小青姑娘给吓跑了!平时你没少跟人家斗嘴,现在突然出现在相亲桌上,真的是太吓人!”
“哎,就是听说了许家帮未来小姨子相亲,我实在等不及。要是被旁的什么人截胡,我怕是能悔到肠子青!虽然小青脾气臭,但武功好又长得美!思来想去,还是小青跟我最配!”
刘贤这样一打扮,油头粉面,还真有点才俊的味道。他仰首挺胸,自信满满,往花月楼里面去。
一丝不明的情绪在法海心中闪过,他也不知为何,迈步便跟在刘贤身后。
紧接着他就被花月楼的迎宾小二给拦住了:“这位师父!不好意思啊,我们这里没有斋菜!要化缘的话,去找隔壁的小店,我们家不信佛!”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倒是被三两下推走。
法海无奈,只得转身往巷子里。他顺了隔壁人家晾着的一身布衣和帽子换上,嘴里道:“善哉善哉……”然后重新走进花月楼。
这下便没有人拦住他了。
“客官里边请!”迎宾小二客客气气的。
“小青是在大堂还是包间?”他没有掩饰,直接问。
“哟,客官您也是来跟小青姑娘相亲的呀?”小二麻利地带着他往楼上走,“这边请这边请!等刘捕快相完,就到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