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没人瞧出来。若不是他亲口告知,那和尚估计还“小青姑娘”“小青姑娘”地叫着。
“还不是你,为了不让你那许郎多想,非要我做女人。”玉青抱怨着,做生气的样子背过身去。
白素贞知道他不是真的生气,顿了好一会儿,说:“既然小青你嫌无聊,可自行回东海去?我在人间伴许郎一世,将前尘恩情还清,再去找你。”
“你对他只有恩情么?”玉青双手抱胸,问,“不是爱?”
白素贞想了想,认真回答:“兴许也是爱。”
玉青的眼神黯淡了些,赌气般地说:“你爱他,你想要他。到时候许仙死了,你又惦记他的下一世、再下一世、再再下一世,无穷无尽。若是我回去了东海,你就永远不会来找我。”
“你今天是怎么了?”白素贞不理解,平时直爽的弟弟怎么多愁善感了起来。她抬手摸到他的背心,竟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湿濡的净化之力。
白素贞将他整个人翻过来对着自己,表情严肃,厉声教训道:“你下了湖里?我不是跟你说过,节日里湖对岸有佛法仪式,会波及到整个西湖。你本身修为不稳,体质特殊,切记要远离那些佛家的东西!你再这样任性而为,就是你不愿意回东海,我也要把你送回去!”
玉青来之前认真沐浴过,没想到还是被姐姐发现。他想到和尚就属于是佛家的东西,不是普通的人类。
他得远离和尚。
但肌肤被和尚的温度烫到的感觉实在太过于清晰,两个人贴在一起的画面总是在他脑海里重现难以消解。
玉青越想越心烦,只能闷闷地答应着:“好了,我知道了。我只是不小心掉进湖里去,不是故意的……”
“别只是嘴里说,你要做到。”白素贞气这小子乱来,使劲锤了他两拳,“就会哄人!你还不小心,我看你是胆子太肥!”
玉青嘀嘀咕咕:“明明自己比谁都大声,还让我小声点……”
两姐弟吵吵闹闹说了几句,白素贞疲了睡得倒快,而玉青辗转反侧睡不着。他实在难受,起床去到了跟和尚纠缠的湖边,发现地上还有几个他俩躺着时候留下的泥印子。
这会儿鸡鸣,太阳出山。
整个西湖印在朝霞之中,湖面泛起微波,闪烁着金色与橙色的光。渔舟点点,隐约传来悠扬的渔歌,世界在晨曦中苏醒。
“可恶!”玉青跳到树上坐着,自言自语,“法海,好难听的名字,我一定要,一定要把那家伙捉出来。一个和尚,竟敢对我有非分之想……等他再敢来盯我,一定揍得他满地找牙!”
话是这样说,但玉青等了好几天,都没见和尚再出现。说好的爱慕他,结果被发现后灰溜溜逃走,连踪迹都消失。
这让玉青更加心烦意乱,再等不下去。
虽然答应了姐姐要远离佛家,但只要姐姐不知道,那就可以当做没这回事。玉青找了常去寺庙烧香的街坊问,问他们知不知道叫法海的和尚。
“那不是金山禅寺住持的法号吗?”有街坊知道这个和尚。
金山寺。
玉青听到这几个字就心脏突突突地跳,就跟当时他听到和尚的名讳时一样,呼吸都不太畅快了。
金山寺在镇江,离杭州有好一段距离。即使是蛇妖,来回也要三两天。若他真去,能进不能进寺院另说,姐姐肯定要追了他刨根问底。
玉青正犹豫着要不要去镇江金山寺,又听到了些风言风语。
“你们不知道安家茶铺住了个年轻和尚?”
街坊婶婶们最爱八卦,前段时间还八卦他姐姐是不是被财主包养的外室,被他大骂了一顿才罢休。这些婶婶现在又八卦起东街的漂亮寡妇来,说得绘声绘色。
“那和尚来杭州也有些日子了吧?说是什么入世修行,老在桥下面过夜,在水里光着身子洗澡。嘿嘿嘿,你别说,模样长得是真俊俏,那身材结实得哟……真不知道天天吃素,是怎么长这么好……谁看了不眼馋……”
“怪不得安寡妇要请了人住家里,添点阳气也好。吃不着,多看两眼都舒服了……”
“你怎么就知道人家安寡妇吃不着?人家年纪轻轻,才三十岁,又没有生养过。这都住一起了,说不定哪天和尚就为她还俗了呢。到时候,不知道会不会请我们喝喜酒。”
说到这里,几个婶婶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杭州城繁荣,居民有近百万人。城里城郊加起来面积广大,超过六十顷,有包括灵隐寺、净慈寺、法云寺在内的众多大小寺院。
入世修行住在闹市的和尚也不少见,但安家茶铺是玉青常去的那家,他之前还路见不平帮老板娘教训了惹麻烦的混混。
所以玉青多嘴问了句:“你们说的是什么和尚?长什么样子?”
“怎么,小青姑娘也对俊俏和尚感兴趣了?”婶婶们转而笑话他。
玉青狠狠瞪了她们一眼。
婶婶们一点不怕她的冷脸,仍哈哈笑着,回答说:“叫宜年,我们都叫他阿年小师父!模样可标志,要是还了俗,说媒的恐怕能把门给踏破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