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常以身体不适为由请许仙上门诊治,时间晚了便留他夜宿,次日再同船一起去湖对岸。一来二去两人互生情愫,已有了些再进一步的眉目,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
法海对这两人不感兴趣,他只在意小青姑娘的去向。
小青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主儿,时常在杭州城内四处乱跑。一会儿去酒楼喝酒吃肉,一会儿在赌场跟人大打出手,一会儿又抓了扒手送到衙门被捕快说教下手太重。
而且,小青每天的行程还不重复,在人间肆意潇洒地玩乐着,成了杭州城令人闻风丧胆的烈女郎。
“这小青蛇,修为浅薄,至今没有恢复记忆,似前生的活法。”法海笑着摇头。
他拉小妖入证道轮回,若小妖经此一遭悟了道法,修为定是能更上一层。
法海自认他此番作为是为了小青好,是善。
小青爱喝酒吃肉,他怕小青伤身,偷偷在菜里加了解酒方;小青爱打抱不平,他怕小青卷入祸端,便提前将作恶歹人给清除干净,不让小青看了心烦;城中有妇人爱讲两姐妹闲话,他上门传扬佛法时替蛇澄清,不让流言蜚语传入小青耳朵。
男女之爱与世间其他的爱应是相差不大,便是心甘情愿为对方好。
法海怀着这样的心意,远远注视坐在西湖岸边的小青,觉得中秋的月色很美。
白素贞邀请了许仙和他姐姐张许氏一家来府里作客,盛情招待。小青嫌烦,便溜出来坐在湖边自己独处。
法海隐藏在远处的阴影里,想象着自己与小青会是怎样的一对怨侣。
府里时不时传来歌声、琴声和嬉笑声,白蛇与许仙家人相处得相当和睦愉快。玉青却面色渐沉,撇着嘴往湖里扔石头。
杭州的中秋还不算凉,余留暑热。玉青心烦到了极点,竟脱了外衣,只身跃入湖水。
法海脸色一变,从阴影里步出。
他记得傍晚时候湖对岸有佛法仪式,僧人们将佛灯放入湖中。西湖水可能会蕴含净化之力,与青蛇的妖力对冲。
小青修为浅薄,行事冲动,很容易受到损害。要是显出原型被路人撞见,会有不小麻烦。
“呜!呜!救……救命!”
湖中传出轻微的挣扎声响。
法海心惊,当即跳入湖中,往小青的方向游过去。他泳技了得,很快便找到了在水中挣扎的人。他没有犹豫,一把抓住了那纤细的腕子。
手里的腕子却像泥鳅一样滑出手心,然后法海便被一条巨大的蛇尾缠住了腰。
玉青发了狠,将来救他的和尚往湖底拉。
“便是你这秃驴一直监视我?!”玉青伸手掐住和尚的脖子,“你为什么要监视我?是不是想要杀我?是谁派你来的?说!”
法海在水中憋气,所幸他内力深厚,不至于轻易溺水。他在水中,又被掐着脖子,实在说不出话,只能用腹语解释:“不,不是的,我不会杀你。”
“那你为什么一直跟踪我?!”玉青手上用力,蛇尾也用力。
法海被箍得额上青筋暴起,他怕自己动用佛力会伤了小青姑娘,一直极力忍耐。
“你说不说?!”玉青红了眼,没想到和尚皮这么厚。他不得不张开嘴巴,露出青蛇利齿,威胁道:“为什么?!”
即便是法海,真被青蛇咬上一口,注入了蛇毒,也会大受损伤。他知道自己不能够再逃避,于是气沉丹田大喊了一声:
“因为我爱你!”
当然,法海他大爱。他爱世人,爱众生,其中包括了小青姑娘。
他的回答将西湖的水震得波荡起来,也在玉青的心中震出了巨响。玉青放开了蛇尾和手,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法海不再受束缚,便赶紧往水面游,爬到岸上。他再强大,也不过是□□凡躯,难受得呛咳起来。
玉青也随后上岸。
他看着趴在地上一脸青紫的俊俏和尚,惊愕未定:“你爱我?你为什么会爱我?”
法海好不容易才缓过了气,他勉强站起身,抬头去看月色下的青蛇妖。小青果然受到净化之力的影响,显出人身蛇尾的样子,薄薄的里衬贴着肉。
非礼勿视。
法海立即挪开了眼,只往蛇妖的尾巴瞧。
法海思虑少时,认真回答道:“你美丽、善良、直率,虽然有时候鲁莽冲动,还会喝酒打人,但实际上心地纯良、为人仗义,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
玉青听完便彻底愣住,时间似乎静止,只有鱼儿在湖里看热闹似的咕噜几声。好一会儿后,玉青诧异的表情逐渐扭曲。最后他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他笑得快流眼泪。
法海完全摸不着头脑,正想要再解释几句,便见青蛇滑到了他身旁,然后突然抓起他的手,往自己的胸口上放。
法海惊得要抽回手,道:“阿弥陀佛,男女授受不亲……”
但青蛇的力气实在太大。
法海恍然地盯着眼前美得雌雄莫变的脸,手里抓住了某种坚硬且具有弹性的东西。他完全知道,那是男人的胸肌,跟他自己胸口上长得没有任何区别。
“我竟然是好女孩。”
玉青趁和尚愣住,将他掀翻在地,用自己的蛇尾缠了上去。
他将自己的上衣脱下,又将和尚身上湿透的海青一把扯开。
夜风拂过,湖水泛起层层微波,又带来水草的清香与些许寒意。湖畔的两个身影交缠重叠,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他们的下巴和肩膀滑下,勾勒出肌肤的轮廓。
蛇尾缠着和尚结实的腰腹和大腿,鳞片在月光下映出青绿的幽光。青蛇妖黑发披散,眼波魅人,手抓着和尚的手不断往下。
他的嘴巴凑到和尚的耳边吹气,语调绵长,让听的人浑身都软了。
他说:“圣僧大人,你好好摸摸,我到底是不是好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