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卢诩却想要杀人灭口,儿臣一时情急···院内有一个弩箭,便···便误杀了他。”
一朝臣问道:“那陈大郎?”
李昭鱼咬牙,“是···是卢诩杀了他。”
“二人究竟因何结怨?”
李昭鱼没有说话,工部一官员突然站出来,朝上行了一礼,说道:“陈卢二人本是好友,原本在工部常有来往,只是陈家大郎调任吏部后二人便疏远了,臣听闻前些日子卢家生意有些失意,曾找陈大郎相助,二人似乎有些龃龉,许是生了怨恨,一时起了歹念。”
朝臣一时议论纷纷。
刘朗紧皱眉头,却有些不敢再深问下去,他直觉这件事似乎没那么简单,卢诩此人他略见过一次,颇有些心高气傲,会因为钱财去求当初和他平起平坐后来却调任升职的好友吗?两人到底是因何争执?退一步讲若是卢诩真的求财何不挟持陈大郎给陈家送信?陈大郎死的时机颇有些···
那个在法华寺与卢诩传递消息的人又是谁?可是如今罪责似乎都在卢诩一个人身上了,偏偏卢诩又死了。
皇后在上面沉吟半晌开口道:“四公主行事鲁莽,禁足宫中,无令不得出!”
“剩余的,交由刑部审判,安抚陈家,卢家有子如此,不可轻纵。”
刘朗应声,“臣领旨。”
皇后说完这一句便走了,剩余的人都犯了嘀咕,尤其是礼部犯了难,禁足宫中?可是离四公主出嫁只有五日了啊!
公廨里面刑部一官员埋头写公文,说嘴道:“这卢诩平日在工部不声不响地,没想到能下这样的死手,陈家大郎也是冤啊。”
“谁叫那陈大郎家有贤妻,舍得拿出自己嫁妆给夫君铺路,谁不眼红啊,升迁了还不低调些,哼。”
言语里全是陈大郎活该的意思,刘朗却始终没有言语,看着案上的朱笔,脑子中像是有一根线,被刚刚的一句话牵扯了一下,是哪一句?
“不声不响下这样的死手?”
“升迁了还不低调些?”
“家有贤妻,舍得拿出嫁妆给夫君铺路?”
刘朗死死盯着自己毛笔上滋出来的一根毛,手停在半空,那红色墨迹滴在纸上,像是血一样,刘朗忽地起身,他站起来的时候忽地问:“那件血衣呢?”
同僚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答道:“在甲库司呢,已经收起来结案了啊。”
刘朗朝着后头一步不停地走去,心乱如麻。
身后的人私语,“刘大人怎地了?”
“许是因为牵连了四公主?”
门窗紧闭,殿内隐隐传来叹息。
文竹看着李昭鱼,“公主,你没事吧?”
李昭鱼躺在床上,背对着文竹,“没事。”
两个字说得有气无力的,文竹憋了又憋,还是开口问了,“公主,那卢诩······”
李昭鱼没有说话,文竹手心都冒汗了,面上有些惊疑之色,哆嗦着开口:“怎么会?难道···他真的要杀你?”
李昭鱼轻轻的睁开眼,声音萎靡,“不······是我杀了他们。”
血衣被翻来覆去的查看,刘朗眉头紧皱着,将衣服翻了过来,忽地手僵住,看着那胸口处平滑的丝绸上的一点线头出神,那是缝合过的痕迹!
这件血衣上,应该是有信的!
可现在这信,没了。
血衣是在陈家的院里发现的,最开始是沈夫人发现的,可是沈夫人将信藏了起来。
刘朗脱力地向后退了几步,身后的胥吏走进来,看着刘朗的神色,迟疑地问道:“大人可是有新的发现?”
刘朗将血衣放回去,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没有,将证物封存好。”
太常寺
杨敢蹲在了门口,听着人闲聊,他说的少听得多,时不时附和几句,而后哗啦哗啦身上的花生皮,打了个招呼就走了,穿过前堂,关门后敛了那点温和的笑意。
朝着座上的人行礼后,开口道:“公子,这四公主被禁足宫中,皇后究竟是几个意思,咱们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贺浑擦着手里的龙泉剑,轻声开口道:“她在朝堂上怎么说的?”
杨敢老老实实答道:“那四公主说卢诩想要杀人灭口,便误杀了卢诩,那人本就有罪,事情涉及皇室,无人查问下去,便也如此结案了,只是皇后斥责了四公主。”
贺浑嗯了一声,看上去不甚在意,杨敢想起那穿着嫩黄色长裙,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憋了半晌,才问:“真的是四公主杀了卢诩吗?”
贺浑那把剑映出来他的眉眼,“当然是她。”
“我亲眼所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