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摸刀的动作一下子就顿住了,直觉告诉他,这个女的不好惹,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实在不行,等警察来救他也行。反正自己不过就是拍了几张照片,最多进去待几天就能放出来了。
杨枝研究了一下怎么共享定位,只是还没来得及实践甘鹿就已经找过来了。
杨枝很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甘鹿眼神飘忽,大脑飞速运转了一会儿,才答道:“我,我想着这里比较安静,你应该会把人带到这儿来,就直接找过来了。”
感觉他怪怪的。杨枝想。
不过现在的重点是解决面前的这个人,杨枝抬了抬下巴:“你看看,是这个人吗?”
甘鹿点了点头:“是他。”
杨枝自告奋勇:“需要我帮你审一审他吗,我尽量温柔一点。”
甘鹿连忙拒绝:“可别,这种小事儿,就不用你出手了。”
杨枝是怎么审人的,他一清二楚。甘鹿是真怕杨枝把自己审到监狱里去了。他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动用私刑不可取。
甘鹿看向一脸戒备的刀疤脸,开口道:“我不管你背后的老板是谁,回去告诉他,想做什么就光明正大的来,没必要搞这些小动作。我做完手里的项目就会回去,毕竟这都三年了,老在外面待着也不是个事儿。”
“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刀疤脸还没见过如此淡然的路数,他一时间也有些愣住了:“那我……可以走了?”
甘鹿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报过警了,我们一起等警察来吧。”说完,他还不忘教育了一下身边的这个凶残女人:“看到没,文明社会,有事儿要找警察。”
刀疤脸:“……”
由于刀疤脸确实没有做具体违反公序良俗的事情,甘鹿也没准备把事情闹大,所以简单做了个笔录,接受了一顿教育后,三个人很快就一起出来了。
刀疤脸一出来就没影了,生怕甘鹿反悔又开始找麻烦。
而杨枝则非常不理解:“我们都抓到人了,为什么不顺藤摸瓜把身后的人一起揪出来啊?今天是跟踪,明天变成绑架了怎么办啊?”
甘鹿则显得平静多了:“只是一个偷拍的人,抓到了也没用的。不就是因为我突然下山,那些人摸不清楚我想干什么吗,想看就看喽,我就是在老老实实地打工赚钱啊。”
杨枝被甘鹿的态度刷新了认知,面对危险,他怎么可以这么不放在心上。
甘鹿看出了杨枝的担心,他摸了摸杨枝的头:“好了,别担心了。我都留好证据了,必要的时候直接往大屏幕上一放,那对方不是百口莫辩,这可比私下解决有用多了。”
杨枝:“你知道是谁了?”
甘鹿无所谓地笑了一下:“不知道啊,我行事嚣张,树敌太多了,反正大家都看我不顺眼,我都习惯了。”
杨枝实在是无法想象,甘鹿这么细心又温柔的人,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他呢?那他那些所谓的家人真的是很坏了。
但他这完全不重视的态度也有点让人生气,杨枝沉下了脸:“你不要在这儿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态度,人心很坏的,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数啊。”
甘鹿不语,只是一味地看着杨枝笑。
直到杨枝揪住了他的耳朵,才打断了他的装逼:“欸欸欸,疼疼疼,有数有数。刚刚发生的所有我都保留证据了,那个刀疤脸我也找人去查了,其实找出他背后的人不难,我挡了谁的路,那自然就是谁干的喽。”
“讨厌我的人很多,但真正会对我下手的,就那几个。”
杨枝谴责地看了甘鹿一眼,没有理他,径直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甘鹿仗着腿长,几步就跟了上去,却依旧是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这么担心我啊?”
杨枝冷着脸看着甘鹿,皱着眉沉声道:“这样真的很讨厌,你知不知道你这么满不在乎的臭德行像谁?”
甘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他心里隐隐有了个答案,但依旧试探性地小心问道:“像谁?”
杨枝:“我师父。”
甘鹿愣住了,他一直都知道“师父”是杨枝心里很深的一道疤,简直成了她的一道逆鳞,但如今她居然愿意光明正大地和自己谈论起这个人。
甘鹿真的受宠若惊。
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了杨枝,男声清冷,但散在这个冬夜中,居然显得格外地温柔:“对不起嘛。”
甘鹿的怀抱很温暖,杨枝竟然一时间有些舍不得推开他。但这样真的不对,以前她单纯地觉得可以用拥抱来表达感谢,但自从甘鹿戳破了那层窗户纸,有的行为性质就已经变了。
她如果不准备接受对方的心意,那自然就不应该接受这些没有边界感的行为,这样是非常不道德的一件事情。
这对甘鹿不公平。
杨枝什么都清楚,她明白甘鹿的喜欢,也知道那个所谓“朋友”的说辞就是一个笑话。她在这里生活了这半年,听到过一个很经典的话——男女之间哪里会有纯友谊呢?
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但她不想后退,因为舍不得,却也不敢往前进,因为害怕。
那种把感情寄托在一个人身上的行为太危险了,师父的离开几乎要了她半条命,而意外和病痛都有可能将一个人无情地带离她的身边。
她真的是……疼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