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鹿没有问为什么,果断地答应了下来:“好。”
反正杨枝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杨枝带着甘鹿,这边转转,那边逛逛,最后拐进了一家夜店里。
普普通通的一道门,像是将世界隔绝成了两部分。门外是独属于城市的喧嚣,带着冬日特有的凌冽,显得灰蒙蒙的。
而门内,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黑暗中闪烁,营造出了一种神秘而诱人的氛围。音乐声震耳欲聋,鼓点、电子音和人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道独特的旋律。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
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刺激着每一个人的感官。
在进入这陌生环境的一瞬间,杨枝就不适地皱了皱眉头,手机上说这种地方就是吵了一点啊,怎么乌烟瘴气的。
但很快,她就自己说服了自己:算了,乱也有乱的好处。
这里实在是太黑太乱了,杨枝紧紧地拉住了甘鹿的手腕,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中,最后来到了一个角落的小沙发处。
甘鹿脑海中是满满的问号,但还没等他发问。杨枝就一把将他摁在了小沙发上,然后利索地脱掉了自己的羽绒服扔到了一边,露出了修身的黑色内搭。
她一只腿贴着沙发边缘,另一只腿干脆跪在了沙发上,就着这个姿势,就这么把甘鹿困在了方寸之地。
标准的沙发咚,相当暧昧了。甘鹿甚至能闻到杨枝身上洗衣粉的味道。
甘鹿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他结结巴巴地问道:“杨,杨枝,你要干嘛啊?”
杨枝的眼睛还在杂乱的人群中穿梭,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尽管忙碌,但她还是耐心地给甘鹿解释了起来:“你被跟踪了,”杨枝想了想,又继续道,“不对,是我们被跟踪了。”
“在超市的时候我就感觉不对劲了,但是那个人的反侦察能力不错,我竟然一时间找不到是谁。夜店里又吵又乱,方便我们藏起来。但只要他跟进来了,我就一定能把这个耗子揪出来。”
“不会难找的,带着任务跟踪和来这里放松的人,是不一样的。”
甘鹿好整以暇地看着杨枝因为灯光而变得忽明忽暗的脸,问道:“那你为什么要用这个姿势啊?你还把衣服脱了。”
杨枝“啧”了一声:“注意用词啊,我就脱了个外套。你的长相和身高都太扎眼了,而我穿的很明显和这里格格不入,这样比较好隐藏。”
意思就是他又高又帅喽。
杨枝不是不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意,可她就这么毫无芥蒂地和自己摆出了一个如此亲密的姿势。
所以自己是不是可以得寸进尺一点呢?
甘鹿放在一边的手默默地攥成了一个拳头,然后他试探性地搭上了杨枝的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思都在找人上,杨枝竟然没有理会他。
她的腰,真的好软好细啊。甘鹿满足地想。
周边的音乐声震耳欲聋,而他的心跳交织其间,汇成了一首暧昧的奏鸣曲。
心脏在胸腔中激荡,甘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他的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没找到吗?”
最好不要找到,不过这个不太可能。那就慢一点,再慢一点。甘鹿想。
杨枝就显得冷静多了:“嗯,太乱了,有点难找。”
以杨枝的能力,她不是应该做什么都很游刃有余吗?找一个格格不入的偷窥者,这么难吗?
甘鹿突然灵光一闪,迟疑地问道:“你以前……是不是抓错过人啊?”
杨枝没有回答,但只看她僵硬的表情,甘鹿就差不多明白了。
甘鹿的脸上是绷不住的笑意,杨枝啊杨枝,怎么这么可爱啊。
和杨枝的紧张不同,甘鹿整个人显得轻松了很多,他甚至开始探究起了白天在羊肉汤店,那个还没得到答案的问题:“所以你的人生为什么得到了升华啊?”
因为这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所以杨枝整体是要高于甘鹿的,听见甘鹿的问题,杨枝低头错愕地看着他。
都什么时候了,多危险啊,他还有心思探究这些。自己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的,这人很明显就是冲着甘鹿来的,他怎么一点也不上心啊。
甘鹿安抚地拍了拍杨枝的侧腰:“不要这么紧张,放轻松。这种事情,我以前也不是没经历过。早就一回生,二回熟了。”
以前……也有?他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见杨枝低头不语,又开始神游,甘鹿催促道:“所以是为什么啊?”
杨枝是真的佩服他的心态,就着这个暧昧的姿势,杨枝将今天拍戏发生的事情都给甘鹿讲了一遍。
包括她的恐惧,她的释然,她对自己的放过。
从外人看来,这俨然就是一对正在角落里搞暧昧的小情侣。
不过也有可能不是情侣,这种地方,还是寻欢作乐的小年轻占比比较大。大家的生活都这么忙了,难得的放松时间,谁还有心思去探究别人呢?
而甘鹿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心疼,最后变成了欣慰。杨枝在慢慢变好,融入这个世界,成为一个喜怒形于色的普通人。
真好。
甘鹿认为,在这里,杨枝不需要成为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毕竟她已经那么厉害了。所以现在,只要她能吃能睡、能哭能笑,那就很好了。
有时候,普通其实很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