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爷子开口:“孟青鹤的状态已经不再适合出任公司高层,如果你们对这份检查报告的真实性持有怀疑,可以问问我们身后的孟总。”
“报告是真实的。”黎媛的声音很冷,不再是刻意伪装,是真情实感。
她话音一落,在场的大半股东就变了脸色,一个精神病管理公司这么久,他们居然一点没发现!要是期间出现了一点意外,他们都会倾家荡产!
这个时候,他们把孟青鹤在位期间的付出全抛之脑后,只记得他隐瞒病情一事。
有人怒气冲冲:“孟总,你有病怎么不早说,万一公司因为你出点什么事,你承担得起在座各位的损失吗!?”
“你这不典型放下碗筷就骂娘吗!?”有人不满回怼,“孟总带病工作还能带领公司进步,这还不能说明他的能力?!”
“你也说了是有病啊!那是他运气好没发病!万一他在合作方面前发病,项目就不用说了,单单公司股票的动荡他承担得起吗!?!”
西装革履的众人,在触及到自己利益之时,撕掉了表面的伪装,露出底下蠢蠢欲动的、恶心的一面。
会议室里的氛围剑拔弩张,越吵越激烈,稳坐上首的孟老爷子眼底闪过一抹冷笑,也不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众人在争吵中否定掉孟青鹤的付出。
这么久的努力毁于一旦,是人都会崩溃吧?
孟老爷子手指轻点在拐杖的龙头上,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造成的局面。
黎媛面无表情地给方特助发消息,[把骂得最狠的那几个记住,等青鹤醒了告诉他。]
还股东,一群蠢货,是谁给他们创造的分红收益都不知道的煞笔。
[是。]方特助推了推眼镜,眼神一扫,备忘录里就多了一串名字。
“诸位冷静冷静。”时间差不多了,孟老爷子开口,“开始签字吧。”
对骂得最激烈的两人住了嘴,互相冷哼一声,拿起笔准备签字。
经过刚刚一事,有异心和没异心的人很容易就分辨出来了,该奖励的、该拉拢的、该踢出局的,方特助都妥妥地记在备忘录里,并保存分享给孟青鹤。
做完这些,他才从拿起桌面上放着的检查报告,轻敲桌子,引得众人抬头:“各位不着急签字,先看看这份报告吧。”
“这是孟总最近的身体检查报告,看完再做决定也不迟。”方特助跟老陈一样,打开报告,手拿着给在座的股东传阅。
这种隐私的事情,看一眼就够了,不能留下证据。
黎媛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孟老爷子身上,眼睛一眯,攥了攥拳头,又悄无声息松开,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眼见众人看完方特助拿的报告变了神色,孟老爷子虽然变了眼神,却还坐得稳稳的,很显然,他也没想着一份检查报告能把孟青鹤拉下台。
看完这份检查报告,所有人的沉默了,特别是刚刚骂孟青鹤的人,方才他们已经得罪了孟青鹤,现在更不可能签不同意,于是毫不犹豫地签下同意书。
而为孟青鹤说话的人却兴奋了起来,更有签不同意的勇气,也没再多想,立刻签下不同意。
剩下的没动笔的,都在等着孟老爷子开口。
方特助站回原位后,老陈把报告拿过来给孟老爷子看。
孟老爷子扫了眼,慢慢地沉下脸。
在这一刻,他无比深刻地认识到,孟青鹤已经不再完全受控于他了。
他手里的检查报告也是最近的,但是却和方特助手里的完全不一样,这说明孟青鹤早就开始防范他,真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出色继承人啊。
他冷哼一声,“既然有两份报告,那就看看视频吧,让还没签字的股东们思量好到底要不要签同意书。”
他话音一落,老陈就切了孟青鹤的视频,连接自己的电脑。
在死一般寂静的会议室里,宽大的屏幕上出现了一道痛苦的闷哼声。
刚和方特助打上视频的黎媛一抬眼就看见孟青鹤跌倒在床边,疯狂撕扯自己头发,甚至用刀割手腕的场景。
明明痛到颤抖,他却像是得到了解脱,眼底带着令人悚然的快意,拿着刀子一下又一下地往自己手臂上划。
有人低呼出声,下意识看向方特助,想看看他的表情;有人诧异到弄倒了水杯;有人沉默不语,视线在孟老爷子和孟青鹤身上打转。
视频中昏暗阴沉的房间里全是血,加上孟青鹤的表情可怖,好像刚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没有人有勇气看第二眼。
只有黎媛,几乎睁着眼睛看完了整个视频,垂落在身侧的手被捏得死紧,甚至传来痛意。
视频被切断,黎媛伪装的孟青鹤重新回到了屏幕上,众人沉默无比,会议室里安静得只有呼吸声。
所有人都在用隐晦的视线打量屏幕上的孟青鹤。
为了维持孟青鹤的外在形象和不破坏接下来的计划,黎媛用尽全力压下涌上心头的怒火,才能勉强忍住把孟老爷子杀了祭天的冲动。
在这不到三十秒的视频里,她窥见了孟青鹤活着的大半个人生。
孟青鹤作为孟家最受重视的继承人,家里的人或者佣人会发现不了这一幕吗?孟老爷子会不知道他生病了吗?孟老爷子当然知道,但是他选择放任,甚至在孟青鹤发病伤害自己时选择拍视频,录下他想要的把柄。
就像让孟青鹤双腿留下病根一样,他压根不在乎,他只想要一个听话的、永远受控于他的继承人。
可孟青鹤的优秀超出了他的想象,他要控制不住孟青鹤了,所以他拿出了这些把柄。
他无所谓孟青鹤怎么样,他只想要他的权力。
他眼里只有他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