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彰把这条弹幕发出去,很快淹没在了浪潮中,气得他立刻下载了所有姜月的高清写真图,设置为壁纸,每隔一小时轮换。
他让家里的司机把车停在航空楼出站口,却不进去。司机觉得纳闷,但不敢多问。
直播结束后没多久,司机看见一个戴着口罩,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走到了车后门,贺知彰忙摁下开门。
那个男人坐上来,掀走帽子,摘下口罩,那张脸暴露出来,在贺家工作十年的司机眼睛霎时睁大,“知行少爷,你回来了?!”
七年前,贺知行曾因为犯下一桩大错,被家族送出国,今天不知为何突然回到京市。
“哥,喝水。”贺知彰翻出来一瓶水。他堂哥接过去,仰起头,额角有道半指长的伤疤。
双眼通红,面色蜡黄,看上去不像是个25岁,应该朝气蓬勃的青年。
贺知彰犹豫问道,“……哥你这头上伤口挺严重的。”
手中的纯净水瓶被捏扁,贺知行脸色难看,“你还是这么蠢,精准踩雷。”
他不想说,在国外这七年,他感觉每天都有人想谋害他。
还不止一个人。
额角上的伤疤是四年前一次重大车祸留下来的。
贺知彰缩脖子坐远点,点开手机在美女高清写真中寻求慰藉。
哪里想到没看几秒,手机被夺走扔向了窗外。他堂哥怒意爆发,“你到底是蠢还是故意的?!”
扔出去的手机没来得及看两眼就碎在了飞驰的车轮胎下,贺知彰抓狂,“他妈的贺知行,整个贺家就我好心来接你,我招你惹你了!”
司机忙拉住架势,两边说好话,两人吵得更厉害,司机最后说,“两位小少爷行行好,今天怀川少爷也在家。”
话点到为止。贺知彰像是被盆冷水浇了脑袋,再大的火气也烟消云散。
他们都姓贺,贺家却姓陆。
-
游夏离开球场后一直心事重重。
姜如月怎么变成Beta了啊?难道是他认错人了?不可能——眼睛和声音都一样。
在国外进修戏剧表演费用不低。上次在高尔夫俱乐部,搂着姜如月的那个男人手腕上戴的手表如果是真的限量版,没有一千万拿不下来。
宣怀认识他,但一旦问了,宣怀不就怀疑他了吗?
说不定陈惊杭也知道那个男人。
游夏走到院子里时,陈惊杭正弯着腰往狗盆里倒狗粮,戴着手套与口罩,全副武装。
游夏:“……”
“刚睡醒?”
陈惊杭回头看见游夏,因易感期低烧而疲态的脸色亮了不少,“嗯。”
游夏开门见山,“陈惊杭,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确定要现在问?”陈惊杭正在用一次性手套拌狗粮,不太美好的一幕,他眉间蹙着褶子。
“行叭,你接着拌。”
二十分钟后,陈惊杭洗完澡,用的香氛沐浴露。游夏躺在沙发上刷手机,他走过去,“我喜欢的人是你。”
游夏:“??”
不是,这是在干嘛。
陈惊杭盯着他看几秒,唇线抿紧,“……不是这个问题?”
怎么可能是这个问题啊。“不过,你喜欢我,我也不意外,这些天你就像小狗看见了肉骨头,上来就咬我。”
晚上还睡他的床。
然后游夏跑去睡他的床。
陈惊杭一掌拍在额间,坐在沙发上,叹气道,“你想问什么。”
游夏说出今天的心事。问他那个男人是谁。
“宣怀朋友很多,不是每个我都认识。”
“而且我不想谈七年前的事,头疼。”陈惊杭摁着额角,像是失忆症患者不想回忆起缺失的记忆,它们只会带来痛苦。
“你好脆弱哦。”游夏话是这么说,却主动抱住了陈惊杭。陈惊杭靠在他肩,阖上双眸。
姜如月、贺知行、婵江大桥、面包车、小男孩、黑水般吃人的江流……再也回不来的游夏。
他不愿掀开在时间中逐渐愈合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