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他笑眯眯地松开手,歪歪头:“顺便去问问那姑娘些事。”
“……”她斜眼看了眼萧谓,没回应,自顾自地走了。
绕过几个廊子,迈过几座亭子,跳过几片叶子,到了一个屋子。
还没进去她就听到水秀儿的嗔笑从屋内传来。
“你说话好没意思,一点也不有意思,下次你说话,我也就意思意思得了。”
“好好,都是我的问题,怪我太没意思,来,先喝药,喝完药我想些有意思的话来给你意思意思,你看看有没有意思,没意思我就再想些有意思的。”
“你们说话可真有意思。”祢生推开门,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桌案旁坐下:“下次我也想些有意思的给你们意思意思。”
“阿祢你回来啦!”水秀儿将药放在一旁,掀开被子就要去找她。
“别乱动,你要是又着凉了,王世成可得给我点有意思的。”
听到祢生将话扯到他身上,王世成镇定地笑着,一点也看不出来两人先前聊了什么。
“我哥呢?没来?”
“我在这儿。”萧谓笑眯眯地从门后探出身,手上拎着个重重的布包:“那我也进来意思意思。”
说着他就走进屋,坐到了祢生身旁,将布包放在膝上:“水秀儿姑娘应该不介意吧?”
被他们这样打趣,水秀儿早就把脸羞红透了,愣是一句话说不出,只能猛摇头。
“你们来干嘛。”王世成没什么好气,眼不自觉地飘向祢生。
“来处理公务。”祢生理直气壮地回他,又偏头看向一旁的人:“对吧萧公子。”
“是这样的。”萧谓接过她的话,笑眯眯地看着那侧床榻的人:“你们继续意思意思,我和阿祢姑娘也先意思意思。”
“哥!”王世成的脸也涨红,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萧公子。”祢生拍拍他膝上的布包,解开布结,从中掏出本书,打开,端在掌心看了起来。
“那我也看看。”萧谓也拿着两张纸看了起来,时不时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可越看,他的表情就越严肃,直到笑容彻底消失。
王世成看到他的表情,也觉不对,思量下还是开口问道:“哥,怎么了。”
“刘婉莹真的失忆了吗?”萧谓皱眉,手点点桌面,却是不解:“或者说,她真的是突然失忆的吗?”
“什么意思?”祢生合上书,凑了过去,看着那上头的字。
【甲申年二月初二晴光
晨起推窗,初见郎君在树梢。
新燕衔泥掠过他肩头,竟歇在未扎稳的细枝上晃荡。
我倚窗笑,却见他忽地转头递来一节嫩柳:“昨儿折的,养在青瓷胆瓶里最相宜。”
他袖口沾着竹叶露水,洇湿我半幅绢帕。】
“这郎君指的就是唐惠吧?他竟也有这般面貌。”祢生手支着脑袋,却也暗暗明了了萧谓的怪异来源。
萧谓从纸叠中又抽出几张递到她手中:“还有这个。”
【乙酉年五月十六骤雨
午后教夏儿认《诗经》,念到“维叶萋萋”时雷声大作。
小儿躲进郎君袍底,却露着鞋尾在外头,见她这样,他索性盘坐席上,将夏儿裹在膝间,握着我的手在宣纸写“风雨如晦”。
墨香混着孩儿发间乳香,雨珠子顺着瓦当坠入陶瓮,叮咚作响。】
【丁亥年八月中月明
捣桂花酿时,郎君摘来金菊插瓶。
指尖沾的蜜糖未及擦,被他捉住手腕轻拭,霎时从耳根烧到襦裙系带,急扯他衣袖遮掩,倒带翻了晒香料的竹筛。
夜风卷着桂子与荷香扑进小楼,他笑着替我理正鬓边将坠的玉搔头。】
【庚寅年腊月三十 雪霁
守岁时共剪西窗烛,火盆细碎噼啪。
夏儿在锦被里蜷成团,郎君忽解下玉佩压在我掌心:“赠你,添个新穗子。”
红丝绦缠着指尖打转,窗外爆竹惊起寒梅上的雪,落在他眉眼间。】
“这些内容清晰,大多写的也是唐惠与她之间的事,可你看这墨与纸。”萧谓指了指那墨迹,又一偏,指向最后一篇角落里的皱痕:“还有这处,明显是泪痕。”
听到二人的话语,水秀儿下了床,王世成着急地脱下身上的裘衣披在她身上,搀着她过了去。
她站定在两人前,随手拿起一张纸,先是看了看墨痕,又摸了摸这纸,最后贴近一闻。
“这是前年出产新纸,这墨则是去年的。”
祢生与她对视一眼,看着那上头的“新穗子”,若有所思:“荷夏姐去年腊月三十出去了,回来后她那时最喜的玉佩就不见了……”
听着两人这样说,萧谓在一旁堆叠的文书中翻找一番,从中抽出一张,张开,眼睛一亮:“刘婉莹十八出嫁,这时间对不上。”
“这郎君不是王世成。”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在场所有人的脑海里,却无一人敢开口。
王世成轻咽口水,开口:“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荷夏与刘婉莹……”
几人一对视,那余下是话却是一点没说出来。
“或许,她是这次案件的突破口。”
……
次日清晨,萧谓方才洗漱完,正准备出门,就听着外头突然一阵喧嚣。
“发生什么了?”他走出门就见一群人围在隔壁院子门口,一道尖细熟悉的声音传来。
“请吧,祢生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