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害怕什么呢?”那几乎算得上是一人之下的公主高抬手,将她拎起,她像连羽翼都尚未长出的雏鸟,连一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你莫不是在……”女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俯身凑近她的脸,观察着她的战栗:“害怕我吧?”
呼吸猛地一滞,她的眼死死地盯着江华,像是想要在那人身上盯出个洞似的。
被她这般盯着,江华却也没有什么不悦,反倒是笑了,扶好她的发簪,将其放回地面,拍拍手就要走。
“你那暗器做的太差了,想杀我?这可不够。”江华回头,扯下发间的银簪丢在地面:“哎呀,一不小心掉了呀!”
她怎么知道那是暗器!
心跳随着簪子落地发出的脆响声空了一拍,她看向地面那根银簪,那是极锐利精美的料子,圆润,尖端却是锋利,一如龙的爪牙,怕是能够做到见血封喉。
“怎么办呢?捡起来也太麻烦了……”她斜眼看了眼许愿愿:“对吧?”
说完,她也不再看许愿愿的反应,走了出去,许愿愿一眨眼,她就消失在了这院中。
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她上前,看着那银簪,鬼使神差地,她将那根银簪捡起,收到了袖中。
就在这时,那杂物房中突然传来了物品砸落地面的声音。
想起祢生的纸条,她强忍着胃中的不适,扶着墙起了身,一步步朝那屋门走去。
屋内的女人冷静地撕扯着周围的草堆,周围围满了稀碎的干草,那厚厚一沓纸皱巴巴地散落地面。
发生了什么?
那文书上又有什么?
许愿愿还来得及多想,就见那人突然停下了动作,目光朝着门外射来。
“谁在那!”
她屏住呼吸,听着放下手里的东西,听着那人的步子一点点朝外走来,听着自己的心跳随着那脚步一步步跳动着。
快了,就快过来了……
她掩饰的过去吗?
许愿愿运转着,计算着,分析着,耳朵也没停下来,专注地听着那屋内的声音。
就在即将逼近的那刻,女人突然停住,揉了揉眉心,长叹口气,转了回去:“我怕是病了。”
“不,我可能早病了。”
“不然怎么会听到她说话呢?”
她的精神有问题?
许愿愿快速捕捉到她话语中的不自然。
病了?听到谁说话?荷夏?江华?还是唐惠?
回想起那两人在房内的话语,她又是一顿,大脑飞速运转着。
况且江华说她失忆,这又是怎么回事?
荷夏和她又是什么关系?
从刚才起,她的大脑就一直蒙着一层厚厚的雾,胃也一直在抽搐,反着酸,即使这样,她也停不下来自己大脑的运算,不断地构建关系图。
唐惠是荷夏的熟客,平时也愿意砸钱,她又是唐惠的正妻,按理来说她应当是不喜荷夏的,但这不可能。
她回忆着往日唐惠出现时的场景。
唐惠从未用过自己的名字出现过。
他是一个谨慎的人,所以一直用的化名,荷夏与唐惠二人也基本不在楼内活动,多是在外的,即使来了也是陪着其他贵人来的,且次数不多,刘婉莹不可能知道这两人的关系,更不可能知道荷夏,而且……
大脑不断运转,那层厚厚的雾也不断地被斩落,逼着她不断回归清醒。
而且刚才江华与她说的是荷夏,而不是唐惠,那口气也像是知道两人曾经有过什么关系一样。
什么关系,究竟是什么关系……
方才被拉起的手臂不断传来阵痛,似千万根针刺入,密密麻麻的,扎的她疼痛难忍。
这怕是脱臼了。
额间有冷汗流出,可她却恍若未觉,转身离开这儿,到了一无人处,手一搭,使了点巧劲儿往上一拉,硬生生给按了回去。
她试探性地动了动手臂,还有些不适与疼痛,但大体是好了不少。
掀开衣袖,又检查起了自己的手腕,这儿方才被江华抓起,也不知道有没有留痕。
她仔细检查着,左右翻看,却发现只有手腕处有一道红痕,很淡,应当是看不出来的,怕是过会儿就能好。
这人倒是想的全面。
许愿愿心脏冷笑一声,将衣袖又掀了回去。
这样最好,至少这样姐姐就不会担心了。
就在衣袖放下的那一瞬间,突然,脑海里闪过了一幅画,那是她有次无意闯入荷夏房内,在她桌面看到的。
一幅画着女人的画。
那画中女人的眼与刘婉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