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祢生眼底划过一丝讽刺,见着下方荷夏准备落幕,就回了里头去。
“本公子要去更衣。”看着荷夏一步步走远,直至消失在拐角处,唐惠这才恹恹地起了身,要朝外走:“别跟着我。”
见他拉开门出去,萧谓朝萧一萧二递了个眼色,两人心领神会,跟了出去。
祢生看着几人这一连串的动作,就与那所谓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般,有些没了兴致,一杯杯地倒着茶,一杯杯地喝着,见她那喝茶的样态,倒有几分像饮酒的逍遥客。
萧谓默不作声地坐到她身旁,拿下她又要往嘴里送的茶,放在桌上,温声道:“不看了?”
“今年最大的戏码也结束了。”听着外头那乐声如流水灌入耳,祢生轻笑,笑中却有几分憾:“就连花儿姐姐排的最喜爱的那曲子都没得上了。”
她就这般说着,话音未落,忽的,外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如雷的掌声与尖叫。
“阿祢姑娘,老大,那,那是……”王世成手指颤抖,指着那舞台中央的人:“那是晚秋夫人!”
晚秋夫人?
祢生瞪大了眼,连忙起身往栏杆那侧看去。
舞台中央,女人的脸被灯火照的耀人,明明眼角已有几根细纹爬升,可那面容看着却还是与二十年前一般动人,身子可以说比二十年前还要动人。
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如同地母般温润的人就这般轻舞衣袖,厚重的鼓点敲击,妇人随着舞步游走,不同于方才荷夏所跳出的隐隐诱人意味,这位晚秋夫人的舞要更为神圣。
衣物是厚重的,色彩是浅淡的,舞步是轻巧的,面目是宁静的。
她每跳一步都带着些庄严,眉眼低垂,嘴角带笑,若是说方才的荷夏是初出茅庐的小灵妖,那晚秋夫人就是族中尊贵万分的大祭司。
伴着她的舞,周围问讯涌来的人愈发的多,一层层地叠在一起,几乎是密不透风。
见状,祢生下意识地用余光扫视着人群,有些不甚在意,直到——
“是那位公主!”她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蹲了下来,压低嗓音,呼吸急促,那日夜里,那股快要窒息的压迫感又重新席卷而来。
扯着萧谓的袖口,紧紧攥在手里,她抬头,有些惊慌:“她怎会在此……”
“不。”祢生又反驳自己的话语,深吸口气,平缓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冷静分析:“不,她应该会出现在这里,若是不来才是怪。”
祢生回想起那两份证词,回忆着那上面的内容,抿唇:“她往年都来,今年自然也是会来。”
萧谓看着祢生这般惊慌,心中不知为何,总有些酸,好比那未熟的涩果,轻咬一口只觉苦涩。
虽是心底有些不明情绪,可萧谓还是下意识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她……常来此吗?”
“何止是常来。”闻言,祢生冷哼一声:“她可是我们楼的贵客了。”
“我们初见那人,她也在。不过在此之前,她已许久未来,只每日会派人来送些钱财打赏,这么说来,我们楼还得好好谢谢她。”
“其实我总有些好奇。”王世成听着两人的话,从初到袖云楼那日起就含着的疑惑终于吐露出来:“你们青楼的客人怎么还有女人?”
王世成这疑惑一出,祢生却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也不知是不是他眼花看错,他总觉得祢生眼底带着点嫌弃。
“女人怎么就不能来青楼了,她们也花钱了,而且青楼里还都是女人呢,女人爱来总比男人爱来来的好。”
“你……”被祢生狠狠呛声,王世成涨红了脸,有些羞恼:“我可没去过其他地方的青楼,我来这也是为了水秀儿,可不是为了什么其他的!”
“这样啊。”
王世成那般的恼怒,祢生的回答却是软绵绵的,倒是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就在他想着怎么还击时,他余光捕捉到了一旁嘴角带笑的萧谓,也扯过他另一边的衣袖,恼道:“萧怀素你帮我说句话啊!”
“咳……”萧谓用拳头抵住嘴,偷偷看了眼明显状态好了许多的祢生,轻笑:“我是为了查案来的,支持每个人的青楼来去自由。”
萧谓这般回答,倒是让祢生笑了出来,她眯眯眼,嘴角愉悦地勾起,头微微一晃,简直就像只洋洋得意的小老虎甩着她的尾巴朝弱者炫耀:“支持来去自由!”
王世成听她这样说,也有些憋不住笑,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门被打开,而楼下不知为何也传来了尖叫声。
“老大,唐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