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在做什么?
看着下方人似乎未曾察觉,他悄悄地将手改了个方向,搭在了她的椅背上,假装认真地看着王世成与唐惠,实则那余光却是止不住地向下滑去。
“这人你盘问完能不能送回去?”祢生抬眼,看着他。
“为什么?”萧谓有些不解,可又想起她方才在唐惠面前所说的话,有些了然:“因为你的好姐姐?”
“嗯……”
“因为姐姐不想加练。”想起先前荷夏所说,祢生眼神飘忽一瞬:“大不了后面再送回来。”
“可……”萧谓拧眉,看向祢生:“这人可是有家室的。”
“有家室……”祢生看着他,却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轻笑一声,手抚上他的下颚,轻轻摩挲:“小将军,你还是不懂。”
“我不懂什么?”对上那双眼,萧谓久违地觉着头昏眼花,想要尽力去看清,却不小心看到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那是一股极其陌生,极其冷冽的情绪。
是什么……
“老大,供词出来了。”阿猛打断了他的思绪,将两份供词递到萧谓面前,他不得不收回自己的情绪,拿起那文书一目十行。
待他看到那熟悉的字眼时,瞳孔猛地一缩,似有薄云从水面浮起,可他却不得不隐藏起自己的情绪,深呼吸,平定下猜忌,才将那文书递到祢生手上。
“还有一事……”阿猛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萧谓,又看了眼祢生,咽了咽口水,说道:“唐惠要求放他出去几日,他要去……”
“去哪?”萧谓看着阿猛吞吞吐吐,问道。
“去……”阿猛眼一闭,心一横,说道:“袖云楼。”
……
还没离家出走两天的祢生又一次回到了袖云楼。
可这次她却不是以阿祢的身份回来。
看着面前少年一身黑色劲装,乌发高高束起,发间缠绕着一条殷红的丝带,腰肢纤细却不显单薄,旁侧带着一佩剑。
这人肤色偏黑,倒是一副好样貌,上头即使蒙了灰也是一等一的俊朗,整个人看着逍遥的很,嘴上还叼着根狗尾巴草,倒有几分翩翩潇洒少年郎的样貌,难辨雌雄。
萧谓看着祢生这般打扮,只能轻轻叹气,手搭在一旁消瘦的唐惠身上,与王世成一同,拉着他进了袖云楼。
而祢生则带着跟来的萧一萧二从另一侧门混了进去。
“哎呦,这不是萧大人和王大人吗?今儿个怎么来了?哎!这中间这位不是唐公子吗?莲儿,去叫你荷夏姐姐过来,唐公子来了!”花姨吆喝着,领着三人上了楼,寻了个视野最好的房间,请几人入内。
“这今日大人们倒是赶巧儿了,难得碰上这出子大戏,若是有些个机会,妾身必然是要请几位姑娘来陪陪大人们的,只可惜今日事务繁多,没那么多些个人。”
说到这,花姨顿顿,不动声色地抬眸看着面前几人的表情,视线环绕一圈,停在了萧谓身上。
这人看着沉稳,却不知为何焦急得很,像是在等什么似的……
花姨暗算一番,了然,垂眸,继续毕恭毕敬地说道:
“大人们也是熟客了,妾身也就不与大人们客套那些七的八的了,待会儿妾身让荷夏姑娘开演前来趟,若是大人们有需要,唤妾身就是了。”
说完,她就缓缓离开。
她方才离开没多久,那门就又被人拉开,祢生大咧咧地站在门口,身后站着两个畏畏缩缩的暗卫,你推我我推你。
祢生率先进了房,坐到萧谓身旁,咧开嘴笑了起来:“萧谓,你这两暗卫怂的和小狗一样,又不是第一次来了,这般拘谨,搞得跟强抢民男一样。”
萧谓轻飘飘地瞥了眼旁边还站在门外的两人,轻抿口茶,淡淡道:“还不进来?”
萧一萧二一听,连忙进了房,将门带上,在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祢生见状,耸耸肩,那双眼微弯,就像在说,你看,他们果然是怂蛋。
“过来坐着。”萧谓揉揉眉心,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们也不是第一次来了,怎的还这样?”
“老大,你不懂啊,这里太恐怖了!”萧一捂着脸,一副难以见人的样态:“这里的女人和外面的不一样,她们身上有异香啊!”
“而且她们见着我们的反应和外头的不一样,她们都不对我们动手动脚,只是一股劲地抛眼神,打趣我,扫视我……太恐怖了!我感觉我要被看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