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祢生看了看萧谓,有些疑惑:“谁?”
萧谓没回应她,而是拉住她的袖口,牵着她往牢狱深处走去。
等到了那“上房”,祢生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屋内有四人,甩着刑具玩的王世成,守在一旁的阿猛,少云坊幸存者,还有一个……
祢生的目光朝那角落探去。
那是一个被拷在墙角,目光呆滞的男人,不知为何,祢生竟然觉得这身影意外的眼熟。
哪里见过似的。
她扭头,观察一番周围环境,意外的,竟是个熟悉地。
这是那日,她被关的地方呀。
那那人怕就是失踪了的唐公子,唐惠。
竟是成了这般魂不守舍,宛若失智的模样……
祢生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前头拉着她的袖口的人,若有所思。
萧谓看着背后人的沉默,索性拉着她往牢房中央那桌椅走去,将她安置在椅子上,接过阿猛手上的冬裘,盖在祢生脑袋上,挡住了她的视线,环视一周,淡然道:
“开始吧。”
说完,他又顿了顿,俯身凑到祢生耳边轻声说道:“待会儿可能有点不太雅观,你要是不喜欢,就捂一下耳朵。”
祢生听罢,面无表情地将那冬裘扯了下来,露出了个小脑袋,把那冬裘披在身上,整个人陷进了那宽大的裘衣中,抬起小脸,眼睛对着上方人眨了眨。
“我可是大夫。”
有点像野猫。
萧谓忍住心底那点奇异的感觉,缓缓抬手,凑到嘴边,轻咳一声:“咳……王世成,还不快开始。”
被喊到名字的王世成猛地回过头,收回自己不可思议的目光,憋住心里那快涌出的疑问大声应道:“是!”
“呼……”他收回心绪,又想到那卧病在床,如野菊般坚强脆弱的女孩,看向面前人的眼神都变得阴沉狠厉了起来:“以往就是你的嘴最牢固,不如这次我们就不开前戏如何?那么接下来……”
“开始我们的游戏吧。”
此话一落,前方就是血水纷飞,惨叫连连,方从鬼门关逃出之人被那刑官来回送入又拉出,哀嚎到了最后成了无声的怒号。
受刑人表情扭曲,双目里的恐惧几乎要跳出那眼眶,角落里那唐惠如木偶人一般,眼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惊慌,只是呆呆地坐在那,看着两人的举动,可这般模样在这狭隘不见光之地却是显得更加诡异。
还有王世成。
祢生打量着王世成,就像是在认识新人一般。
他手持刑具,对着镣铐在墙面的两人威恩并施,时而靠近时而远离,眼睛阴沉的很,嘴角却挂着笑,可那弧度却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可又不知为何,这般模样的王世成却一点不然她感到惊讶或陌生。
就像他从一开始便是如此。
注意到祢生的新奇的目光,萧谓微微俯身,侧头看向饶有兴致看着前方处刑的少女,压低嗓音,问道:“怎么,第一次见?”
“当然。”祢生一只手支起脑袋,一只手无意识地扯着萧谓的衣领,拉进两人距离,微微侧头,贴着萧谓耳边说道:“上次他们没敢让他来整我。”
少女的声音酥酥麻麻,像是一阵闪电,从上到下贯穿了他全身,拉着他的手无意识地磨了磨内侧的肌肤,冰凉如玉的指腹贴在锁骨下方,冻的他一激灵。
“别动。”他一把抓住少女不安分的手,耳根通红:“别动。”
他又说了一遍。
祢生这才注意到自己做了什么,可即使注意到了她也没半点悔过之意,只是吐舌,小小声地吐槽了一句。
“装什么,明明都被我看光了。”
嗡——
萧谓脑内震鸣,似有古钟来回作响,磨着他的大脑,他的思想,他的记忆,似有一刻,也有人这般对他说了这句话。
他仿佛置身于一宝塔内,宝塔外是古钟环绕,巨大的钟被敲响,余音阵阵,冲击洗刷着他的□□,又接连不断地侵扰着他。
那时,他说了什么?
尚且年幼的男孩看这面前树梢上穿的像个团子的小女孩,扯着自己的衣襟,羞红了脸,又羞又恼。
“你,你,看了我的身子,你得对我负责!”
风阵起,撩起了他垂在胸前的发丝,树影与光晕游动,扰乱了他的视线,遮住了那小女孩的面容,只余一双琉璃目在那星星点点的缝隙中闪闪发光。
“你得对我负责……”无意识地,萧谓将那模糊记忆中的话说了出来。
在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他心猛地一提,心跳速度加快,缓缓扭头,旁侧,祢生看着他,不可置信。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