祢生又坐回了门前的石阶上,看着那处发呆。
原以为心中不会有太多动荡,可没想到,见着那人对自己还是那般不甚在意的模样时,心里还是空了一块。
明明都做好准备了……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萧谓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旁,手里端着方才没吃完的鲜花饼,拿起一块递到了她手边。
“她吗……”
其实祢生也不知。
自她出生以来,花姨好像就不大喜欢她。
小孩子知道谁喜欢自己,谁不喜欢自己,所以她打小就不与她亲近。
她见到她的时候,她是总在人群里着。
她走动的是那样急,那样频繁,衣袖随着她走动带起的风飞舞着,就像是只蝴蝶,扑扇着翅膀。
她是最会说话的,可当那巧言令色之人面对自己时,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若要说她与自己是何关系……
“她是我阿娘的妹妹。”
……
唤春居。
屋内乌压压的,没点些烛火,阴凉凉的,满是幽幽死寂。
茗儿跪倒在地,头贴着地面,上方人投来的视线似巨石压顶,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就是这样……然后那位就回来了。”
“她们没说些其他的?”女人声音低哑,声音沉沉闷闷,就像是从天边传来的似的。
“是。”
“既然人没事,那你就先下去吧。”女人挥手,转身看向了床榻上的人,轻轻贴近:“又睡了啊……”
感受到那千斤重的视线从身上挪开,茗儿暗暗松了口气,慢慢跪着挪了出去。
在合上门的最后一瞬,她看到女人的手与床榻上那人的手十指相扣,脸慢慢贴近那人的唇。
腰间玉佩虚虚地闪了一瞬。
“茗儿姐姐,你在做什么?”
女孩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身后,惊的她汗毛竖立,寒意直直冲脊背,十指收回袖中,蜷缩着,袖中的小刀呼之欲出。
她转身,就见才到她腰间的小女孩手上捧着冰寒的雪,瞪着那双杏眼,直勾勾地看着她。
“姐姐,你在做什么呀?”
大脑飞速运转着,计算着女孩听到的可能性,藏在袖中的手渐渐握紧,抚上刀柄,微微颤抖。
“我……”她的额间溢出了冷汗,面前的女孩却恍若未闻,拉着她的袖子摇了摇,将手中的雪团捧到她面前。
“茗儿姐姐你看,这是我做的小雪人哦!”
“是吗……”她扯出一丝笑来,却不像往日那般温情,含着半丝苦涩,手颤抖的幅度渐渐趋于平缓。
她深吸一口气,面前的女孩的身影与往日那腥红大院中的身影渐渐重合。
对不起……
就在这时,突然院外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呼唤声。
“愿愿——”
“许愿愿——”
“再不出来我可就不带你去外头了!”
“是花姨!”愿愿眨巴眨巴眼,看了眼茗儿被打湿的鬓角:“姨姨在叫我,愿愿先去找姨姨啦?”
这话说完,愿愿就捧着手里的小雪人撒欢似地跑了出去:“我来啦!”
“你这孩子,说多少次了,不要随便跑去唤春居,你花儿姐姐要休息的。”花姨弹弹她的小脑袋,蹲下端详起了她手中的雪人:“你捏的?”
“当然!”
愿愿骄傲地将手中的雪人递上前去,又揉了揉自己被弹了的脑袋,嘟嘴抱怨道:“姨姨,不要弹愿愿的脑袋嘛,愿愿会被弹傻的!阿祢姐姐喜欢聪明小孩,你要是把愿愿弹从笨蛋了阿祢姐姐会不喜欢我的!”
“人小鬼大。”花姨嘴上这样说,眼睛却是笑的出彩,满是宠溺地又点了点愿愿的脑袋:“也就我你会这样说,换个姨姨我看你敢不敢这样。”
“略。”女孩吐吐舌,对花姨眨眨眼,跑向前去:“不要点我头嘛——”
她们二人关系是这般好的吗?
留在原地的茗儿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这般活泼的愿愿与这般温情的花姨在她记忆里是从未出现过的。
愿愿只有在祢生在时才大胆的起来,可这般姿态怕是连祢生都没见过。
而花姨,那更是别说了,这人基本深入浅出,除了在楼里能见着她外,平时她从不出自己的院子,几乎没有什么机会能见着她。
好不神秘。
看到这般景象,茗儿本该汇报给里面那位主子才对。
可不知为何,她瞒下了。
许是私心,许是迷茫,许是别的什么。
可能在她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处理掉许愿愿的时候这个结局就被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