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愿又翻了回去,细细看完了余下的内容,视线停在了落款处,嘴巴微微嘟起,又抿,泪珠不住地在眼眶打转。
她强忍着泪水不让其落下,可连眼眶都憋红了,那泪水也没一点收敛的意思,反倒是越积越多,终了,到那眼眶都兜不住了,还是落了一滴下来。
泪水打在纸上,落在了那书信的尾端,晕开了些字迹。
晕开的字迹在模糊间隐隐约约能看出个形状来。
【乌龟阿姊 祢生】
被打湿的纸被紧紧攥紧,握在手中,她紧紧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膝。
“笨蛋。”
“笨蛋……”
……
“你说什么?萧公子把祢生带走了?”茶杯被重重砸在桌上,弥秋看着愿愿递来的信胸口巨烈起伏,指甲透过信件深深嵌入肉中:“来人!去萧府!”
外头不断有人涌入,弥秋顾及不到愿愿,只得揉开眉心的结,耐下性子对着愿愿说道:
“你先出去好不好?姨姨现在顾及不到你,你和小嘉先回房,待姨姨回来姨姨再和你说好不好?”
愿愿可怜巴巴地点点头,抹去眼角的泪,走了出去,拉着一旁路过的纪兰的衣袖摇了摇。
“纪兰姐姐,弥秋姨姨要带人去萧府。”
去萧府?
去萧府做什么?
纪兰暗道不对,警铃大作,面上却是没表示,蹲下身,掏出怀中的帕子拭擦愿愿哭的湿漉漉的小脸,对上女孩泪汪汪的眼,认真道:“告诉姐姐,发生了什么。”
“阿祢姐姐,姐姐她被萧公子带走了,具体的……愿愿也就不知道了,姐姐留了封信在院子里,愿愿看到就带去给了弥秋姨姨。”
祢生被带走了!
纪兰心猛地一提,悬到了嗓子尖,可又想到祢生的性子,只得咽下那股慌张,好好安抚了面前女孩一番就匆匆朝一处走去。
那是花姨的院落。
愿愿看着纪兰远去的方向,冷静地回想那信件上的内容。
去找弥秋,将放在窗边的信件交于她。
去找纪兰,让她知晓。
让花姨来萧府见我。
愿愿虽不明白这番举动的意义,却还是出于对阿祢的绝对信任,照做了下去。
这中间,她又悄悄加了些自己的理解,小小使了些小法子将几件事连了起来。
接下来……
愿愿看向消失在院子拐角的纪兰,视线一转,看向了另一侧的院落,在大脑里布画着下一步的行动。
去找花儿姐。
她慢慢踱步到花儿院落旁,深吸一口气,嘴巴一撇,闷闷不乐地坐到了唤春居门前,落着泪。
“愿愿?你在这做什么?怎么哭了?”
茗儿不知从何处走出,手上拎着个竹篮,里头有着些甜滋滋的糕点香流出。
“茗儿姐姐……阿祢姐姐被人绑架了……”愿愿看着茗儿微歪的发簪,装作不注意,趴到她身上,为其抚平了胸口的褶皱:“愿愿害怕,茗儿姐姐,愿愿该怎么办……”
茗儿将篮子放在一旁,抱着小声抽泣的愿愿,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拍了拍,又从旁侧的篮子里取出一块糕点,晃了晃。
“莫要哭——要不要吃块糕点?阿祢定然是没事的,你莫要惊慌,再不济,还有姐姐们在不是?”
愿愿摇摇头,用自己的衣袖拭去眼角的泪,余光不住地往唤春居飘去。
“以往这种事我都是与花儿姐姐说的,如今花儿姐姐不醒,阿祢姐姐又……”
“愿愿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若是阿祢姐姐真的出了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愿愿……”说着她眼底的泪又止不住了,不断地落在膝上,怎么抹也抹不净。
“莫怕,会好的,她们一定不会有事的,相信姐姐,好吗?”
看着茗儿,愿愿硬是把泪给憋了回去,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来吃个糕点缓缓吧,你看,这可是你最喜欢的鲜花饼。”
顺着茗儿的话语,愿愿乖巧地咬了一口,分明是在大雪纷飞的冬天,她却吃到了百花齐放的鲜花饼。
多奢侈。
她细细品味着那鲜花饼的味道,假装忽略了那耳边传来的屋内的地面摩擦声。
这鲜花饼倒是好吃。
方才落下的泪水在这寒天里早就冰凉僵硬,雪花被悄然隔在廊外,又不断朝屋内飘去,化作雪水流出。
多奢侈。
愿愿又咬了口鲜花饼。
多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