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祢生回到了袖云楼,一拨开珠帘,那满是香气的姑娘们就涌了上来,也不顾旁边的客人,只对她检查的仔细。
“阿祢,你可算回来了。”水秀儿迈着小碎步,小跑着扑了过来,手搭在她身上上下检查着。
“你今天一整天没回来,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祢生看着面前的少女,忍不住揉了揉他的柔顺的发顶,安抚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你看,完好无损。”
水秀儿仔仔细细地看着,确认无误后才松了口气。捧着她的小脸惩罚似的揉啊揉。
“下次不准再随意出去了,知道吗?你这样子我很担心的。”
看着面前的少女,祢生一看就明白,她是确实是担心极了,不然怎会像现在这般焦躁,连平日里最喜的端庄也不维持了。
“好。”祢生答应了。
她一边在女人们的慰问下转着身,一边在女人们的簇拥下,回到了房间。
闭门前,眼角一抹红痕划过,她顿了顿,看向了水秀儿身上一闪而过的那饰品。
“这是新饰品?”她看着那腰间陌生的红香囊却是觉得有些眼熟。
“嗯?”水秀儿愣愣转身,看向她,眼里有些疑惑与迷茫。
没听清吗?
祢生看她那般状态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这个香囊是新饰品吗?”
水秀儿这回听清了,看了看自己腰间的红香囊,眯起眼笑了起来。
“是呀,这是最近经常很流行的款式,是王公子送我的,好看吗?”水秀儿解下香囊递与祢生掌心。
祢生低头轻嗅那香囊,味道倒是好闻,清雅如竹,幽深如梅。
确实是好品质。
她又抬眼细细端详那香囊的样貌,就发现那香囊上的图案也是精美异常,针针细致,是鸳鸯戏水。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她在哪见过这香囊,闻过这味道。
面上无太大的波动,维持着表情评价了那香囊一番,笑着送几个姐妹下去才闭了门。
然后转身,看到站在门后的男人笑意瞬间消失。
“你就非得这样来吗?”窗户大开着,风咕噜噜的往里灌,雪也不止地往里堆。
萧谓装作没听到祢生的话,自顾自地走到了窗边,看着外头的雪。
“今日的雪倒是大的很。”
“谁说不是呢?”祢生面无表情地过去将窗户狠狠关上,又把吹进来的雪裹成一团丢到了萧谓的脸上。
萧谓也没躲,只是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蹲了下来。那雪就从他头上飞了过去,砸到了墙面,缓缓塌在角落。
也是因为天气太冷,屋内的温度也是冰冷的,这些雪竟也没化,沉沉堆坐在那儿。
祢生暗道幼稚,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扫帚,将雪堆在一起,扫进簸箕里,打开窗倒了下去。
那雪哗啦啦的落下,落到了楼下那站着的两人头上。
“嘶——”
“谁高空抛物啊!”
听着楼下两人的抱怨,祢生似无所查,把窗子轻轻掩上,顺便把两人的哀嚎也隔在了窗外。
萧谓看着少女这般动作,不知从哪里挑出一把扇子在面前扇了一扇,倒显得风流。
“萧一萧二他们回去可又要生气了。”
“小心感冒。”祢生坐回位,拎起桌面上烧好的茶水,倒了点放在了自己面前,又到了点放在了对面,也不顾对面人是否坐下就自己喝了起来。
“你倒是不见外了。”
萧谓缓缓坐下,在对面也喝起了茶。
两人就这样对饮着茶却一句话也不说。
没过一会儿,这茶就被喝了个干净。
两人相顾无言却不显得尴尬,气氛也不显得焦灼。
最终是萧谓先开的口。
“你先前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祢生也不正面回答,而是起身,走到一个柜子前从一侧挑出了一本册子,摆在了两人中间却不着急打开。
“你在少云坊那帮人嘴里都审了什么?”
这事虽然不是萧谓负责的,但他却是知道的,再加上先前那些线索的痕迹,他调查到青楼的原因与祢生调查到青楼的原因并无二般。
但看着对面冷静的少女,他的心还是软了下来。
“我们曾经抓到了这个事件的参与人之一。那人在审问过程中尝试过自尽,现在已经……但在审问过程中,她无意中透露出了那个组织的名称。”
“我们顺着那个名字一路调查了下去,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那个组织的首领就在袖云楼,代号为花。”
“可是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唯一的人证也自尽了……”
“所以你们就想潜入袖云楼来暗查那朵花?”祢生打断了他的话,看着他的眼却是意外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