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
“唉,天妒英才啊!”
天妒英才吗?
“要我说,打打杀杀的就是不好,杀孽太重——”
杀孽太重。
“这人啊,就不能太......”
不能太......
忽然,他的手腕被人拉住,柔软,带着一点软茧的手包裹住了他。
把他从流言蜚语中拉了出来。
“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阿祢冷冷看着那边嚼舌根的一群人,扭头吩咐道:“纪兰,清场送客。”
说完,她就拉着男人往二楼走去。
“是。”纪兰向其行礼,然后转身,一排黑衣女子落于其盘,笑眯眯地开始“清场送客”。
***
萧谓被阿祢扯着往上走,她掌心的温度通过皮肤的触碰,传到了他的身上。
是上好的暖玉。
他就这样一路被少女拉着进了房。
“你生气了?”
萧谓被阿祢强硬压在椅子上坐好,双手放在膝上坐的端正。
然后他看着到处翻找东西的阿祢忽然眯起眼笑了。
“你生气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阿祢从柜子深处掏出一箱子药,开始翻找。
“关心我?”
萧谓撑起脸,歪着头。莫名的,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被阿祢关心的感觉。
打从心底的愉悦。
“欠你一个人情罢了,要不是你,我没办法那么快制服那人。”
“是吗?”他有些失落,摸了摸自己身上那冬裘,又笑了:“这不是你们楼里的衣服吧?”
“情郎的。”阿祢找到药,转身却发现萧谓已经把自己围在身下。
“你疯了。”
阿祢的眼里没有一点波澜,毫不留情地一脚把人给踹开,又把人给压回了椅子上。
“我们见过。”
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谁知道呢?”
少女粗鲁地撩开袖子,血腥味直直涌出,周围的衣料已经湿的可以滴出水。
浓黑的布料凝出暗红的血珠。
然后滴落在地。
阿祢从他手臂处掏出匕首,在他身上拭擦,然后用这匕首小心翼翼地把布料和血肉分开,割至深处粘腻部分,从一旁挑出些许麻布手脚麻利地塞入萧谓嘴里。
“痛的话咬这个,别咬舌头,死我房里我不负责。”
“可以靠一下吗?”
“不怕我捅你一刀就尽管来。”
“哈......还是算了,小命要紧。”萧谓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从布料的缝隙中透出,砸进了血水里。
外头有人递了东西到门口,轻敲三下门示意,阿祢就去端了过来。
那是一桶水还有一罐酒。
水是滚烫的,得先舀水分水,然后净手,再将布条浸湿,把周围皮肉轻轻拭擦一遍。
在这做好后,酒盖被打开,浓郁刺鼻的酒味涌出,洒满了整个房间,浓到萧谓都忍不住皱眉,阿祢却是面不改色的倒出一勺浇在他伤处,刺痛的萧谓整个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这肌肉一紧绷,血花又呲溜蹦了出来。
看着又飞出的血,阿祢抓着萧谓手臂的手一松,直直向上飞去扇了萧谓一巴掌,强逼他放松冷静下来。
“放松。”
“唔……”
待这些前期准备工作做完,阿祢从一侧掏出一把药罐,从中选中一瓶,摇了摇,倒出洒在伤处。
消毒,上药,待这些都完成后,阿祢又从一处掏出一卷纱布为他包扎伤口。
一切做完后,她才取出萧谓嘴里的布条。
得到自由后,萧谓先是张张嘴活动了一番,擦去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发问:
“你这都是什么做法?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医治手法。”
阿祢轻飘飘地瞟了一眼萧谓,萧谓也回看回去,意料之外的,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再次陷入那双琉璃眼。
“这是我阿娘写的,我也不知道,只是这种治疗步骤确实让伤口愈合的速度与成功率提高了许多。”少女一边收拾一边清理周围的污渍。
“外头大多也是这样医治的,我娘这手法也只堪堪多出一两小步而已,只怕是公子没受过什么正规医师诊治才是。”
萧谓被少女的话语噎的回不出话,只得四处看看。
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到了些别的。
“那你这面纱也是和这绑伤口的布条一个材质?”
他细细比对,好奇的很。这人的面纱看着就与旁人的不大一样,厚的很,难道都不闷吗?一晚上没见她摘下过。
“谁知道呢?”阿祢把血水一盆盆地倒入大水桶里,然后抱住两端抬脚就要走。
“你就这样把病人抛下?”
“死房里也不管你。”
阿祢回头,就见因为失血过多导致一脸苍白的萧谓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两次抬脚欲走却还是被这视线给拦了下来。
“啧......”
阿祢终究还是心软了,放下水桶,走到萧谓面前蹲下,一双琉璃目盯着萧谓,柔情溢出,两人仿佛最缠绵的恋人,说出的话都带着缕缕丝儿。
“乖乖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萧谓又被这双琉璃目勾了去,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蹭了蹭对方伸来的手,然后就这样目送着阿祢出去。
那门关上,门内人眼神冰冷,门外人杀意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