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裴道慎猜说得是他,这人是冲自己来的。
裴道慎行了一礼:“不过是谣传,安雎城能人辈出,小辈只是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轿中人出来,是一个而立之年的男人,这男人容貌俊美,眉眼间是透着一种看尽世事的成熟。
裴道慎不认识此人,但能感觉到这人似曾相识,这男人道:“难怪他会在安雎城这么久,原来如此,本王也甚是欣赏。”
这男人说着没头没尾的话,但却透出了自己的身份,能这样称呼还在京城的只有两个人。
六王爷和九王爷。
九王爷是个瘸子,面前人腿脚正常,只能是六王爷。
六王爷是个非常麻烦的人,他觊觎皇位已久,众人不知,但裴道慎却能从他的行为中察觉到他的野心。
“多谢王爷赞赏。”裴道慎的话和行为让人挑不出什么错处。
六王爷笑着说道:“我同你一见如故,不如我做局,一起饮一杯酒。”
此局恐怕是鸿门宴,但六王爷身份贵重,裴道慎难以拒绝。
就在裴道慎要回答的时候,突然插入一道熟悉的,令裴道慎落泪的声音:“六皇叔,他同我有约了,凡事有个先来后到,之后我会登门道歉。”
裴道慎望向宗发财,几月未见,他少了几分懒散,却多了一丝深沉。
六王爷嘴角含笑,说的话带着遗憾但语气没有半分遗憾:“既然已经和太子有约,我老了,果然年轻人愿意和年轻人在一起。”
炸完雷六王爷就离开了,尹祯等人瞠目结舌,他们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们是认识宗发财的,宗发财往日只腻在裴道慎身边,只有少数的日子会去衙门,但他总是懒懒散散,只有在裴道慎身侧才有些力气。
如今六王爷告诉他们,这个往日没大有精神的少年竟然是太子,谁人不知太子沧星朔,他母妃出身寒微,却在帝王一次酒醉的宠幸之后怀上龙胎,随后国师指着太子母妃的肚子,预言此子定能带来和平,太子母妃生子当日,边境传来捷报,是母妃的弟弟在边境立功,皇帝一喜之下将沧星朔立为太子。
太子母妃的弟弟逐渐成为朝中掌控兵权的大将军,而在无数次阴谋阳谋下,沧星朔不仅健康长大,太子之位稳如泰山,无人撼动。
宗发财,不,是沧星朔走向了裴道慎,他嘴角含笑:“我说过了,我会在京中等你,我已经设好了宴席,只差你了。”
裴道慎终于见到了沧星朔的夫人,还有他的师兄,太子妃见到他之后,集温婉又大气道:“太子曾说过,他于安雎城遇到了心尖上的人,我一直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如今看来,太子当真是有眼光。”
沧星朔并不否认:“我喜欢的,自然是最好的。”
裴道慎想过无数种和沧星朔夫人见面的场景,却没有一种是这样,他第一次见过这样疏离的夫妻。
沧星朔和他的夫人仿佛是家人,却无关爱情。
他们吃饭的时间并不算长,等吃完太子妃就走了,沧星朔:“我一直都在等你,我原本想着等你考完再去找你,但我忍不住想打扰你。”
裴道慎心剧烈跳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口,最后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你夫人……”
沧星朔:“她喜欢的不是我,但她喜欢的人不在这里。”
裴道慎没想到会听到这话,他一愣:“那……”
沧星朔:“你愿意与我同生共死么。”
裴道慎没想到沧星朔会问这样的问题,他下意识回答:“我愿意。”
“她的孩子不是我的,不过也有皇族的血脉,你是第三个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裴道慎觉得今日听到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情,却也解开了长久的心结。
裴道慎不记得和他纠缠了多久,只记得自己的心终于久久的沉沦。
一年后,裴道慎屡破奇案,声名远扬,身边名叫林岱的剑客也小有名气,沧星朔登基,成为了皇帝,太子妃离世,仅留一儿一女。
私人宫宴,裴道慎进宫之后,见到沧星朔,沧星朔十分不满,指责宗禄:“你们大理寺都是废物么,总是指望忱之破案。”
宗禄也带着怨气:“裴大人破案就破案,怎么总是带着林岱。”
林岱:“裴大人身边明显更需要我,你身边都是宵小,大理寺不就是抓宵小的么,裴大人招恶徒,我得帮他制服。”
宗禄快被气炸了:“你才出去玩一个月,心就野了啊。”
裴道慎不理会那边的混乱,递给沧星朔一样东西:“这是我寻来的一份药草,听闻可以制香。”
沧星朔:“这一次你离开了十七天,你用十七天再次破了两个难解之案,你很辛苦,我也很想你,下次注意自己的安全,别太累了。”
裴道慎目光扫过林岱和宗禄,他难得打趣:“我以为你会不让我出京。”
沧星朔:“我更喜欢看雪飘落的肆意,而不是在地上锢着,最后失去色彩。”
裴道慎抱住了沧星朔,沧星朔很没有安全感,他发现沧星朔只有在他身侧才有一点点的安宁,若论感情来说,他该留下,可若论心,他想要探案,沧星朔知道他的心,所以他从不阻拦,甚至让他更接近自己的所求,因此,他更为怜惜沧星朔。
沧星朔在尝试让他更开心。
帝王之怒,流血千里,帝王之怜,成己成物。
他用尽了所有的运气,遇到了沧星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