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啊!怎么又是她!”
讲台下,蒋诗淇用书遮着嘴,压低了声音给谢昱宁抱怨。
他们俩原先就是1119班的,已经深受谭汝秋的压迫一整年,天真以为分班是噩梦的结束,没想到是真正的开始。
谢昱宁也烦得很,举起左手挡着,拒绝蒋大嘴的靠近。但蒋大嘴怎么可能罢休呢?又挪着椅子往他那边靠。他躲,他挪。他挪,他躲。谢昱宁烦了,一使劲,椅子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蒋诗淇一下扑空,整个人栽了下去,紧接着噼里啪啦一阵响,讲台上正滔滔不绝立规矩的班主任语音骤停。
毫无疑问的视觉中心。
新学期新气象,新的黑料新的检讨不变的他们。
OK,fine.
蒋诗淇自觉自己又要失去优先择偶权了,顿时又悔又恨,臊得一头栽在桌上。
谢昱宁倒还坐的笔直,只是木着张脸,十分坚定十分冷酷地:“我这学期一定要换同桌。”
一中的早读和第一节课相连,没有课间休息。
新学期的第一节课是语文课。一班的语文老师苏美岱是一位时髦的老太太,学生们都爱喊她美岱姐。这一届学生是她带过的最后一届,因为身体原因,她只接了1101一个班。
也正因为如此,她对这班的学生格外的重视,通常可以说是“水课”的开学第一课,她也准备得十分用心。
她对谢昱宁来说不算熟悉,也不算全然陌生,之前高一的时候她给十九班代过几节课,比起十九班本来的语文老师,谢昱宁更喜欢她的课堂风格,课堂参与度总是很高。可由于早上的插曲,谢昱宁这堂课惴惴不安,频频走神。苏美岱以为他出什么事了,课后就把他叫去办公室问了一通,好不容易从语文组办公室出来,迎面撞上谭汝秋派来找他的同学,又二进宫了文综组办公室。
这短短十分钟课间,谢昱宁被训得是满满当当,回去后当即拉开桌子,在他和蒋诗淇之间划出了道天堑。
——靠近傻子,绝对会变得不幸。
早读铃打断了早上那一段尴尬的“索赔”,但并没有真正解决这件事情。第一节课刚下课,许存真就打算去找赵雨桐继续商量赔偿的事,结果两个人一对上视线,赵雨桐“咣”地就冲出去了。她拉着同桌曹璐在外面躲了一整节课间,直到打铃了才回来,许存真只好“按兵不动”。
第二节课下课是大课间,高一高二的学生要去操场跑操。下课铃一打,赵雨桐又风似的拉着曹璐往操场跑,曹璐十分地不解:“你直接跟他说不让他赔不就行了?你躲瘟神似的躲他不也很尴尬吗?”
赵雨桐长长叹了口气,惆怅道:“要是说有用,我至于现在这样?”
她对许存真说不上多了解,但毕竟做了一年的同学,其中还有几个月在搞暗恋。她看得出,许存真看似温和谦逊,实则特别有自己的坚持,和谁都要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从不欠人情。
按照原来七班那些说话不好听的男生说的,就是故作清高,打肿脸了也要充胖子。特别是从她表白了以后,许存真就和她算得更加清楚了,生怕让她误会些什么。
赵雨桐现在就是很后悔。为什么要把这支不属于学生群体消费水平的钢笔带来?带来了又为什么在那里嘚瑟?导致现在她连随便编一个许存真能接受的价格都做不到。
“那他想赔就让他赔呗,你还会嫌钱多啊?”曹璐满不在意道。
赵雨桐当然不会嫌钱多,她家里是很有钱,但她并没有很多零花钱,就连压岁钱的大头都被存在银行卡里,要等到她成年才会告诉她密码。
而且这支钢笔又是晓青姐送的,她真的很喜欢,现在心都还是痛的。
“可是,”赵雨桐苦着一张脸,缓缓开口道,“他是许存真啊。”
虽然他们两个人没谈上恋爱,她也早就看开了,但心里对他或多或少还是有一些在乎。赔偿这只钢笔,对一般人家来说都是一件肉疼的事。许存真轻易做不到,但他一定会去做。
或许他需要再多打几份工,或许他待在学校的时间会更少,或许会连饭也吃不饱……
只要一想到这些,赵雨桐就很不忍心。学生,如同她一般年纪、就在她身边的学生,应该受家人保护,安安稳稳在学校念书,至少,至少不应该,去为学费、为吃喝发愁。
特别是像许存真这样的好学生。
曹璐哪里会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她只觉得好友没救了,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老话说得好,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真搞不懂你是看上他哪了,恋爱脑……”
“嗯嗯,赞同。”
“——我靠!!”
突如其来的男声吓了两个女孩一大跳,赵雨桐回头看到是谢昱宁,气得差点跳起来:“你干嘛突然吓人!太过分了!等我回去就告诉晓青姐你又欺负我!”
“太~过~分~了~”
男生夹着嗓子,边阴阳怪气地学她的话边做鬼脸,表情恢复正常后,又十分尖酸刻薄道:“从小到大你就只会告状,我还没说你早恋呢,现在让我抓到把柄了吧?等着,以后你再敢去我姐面前造谣我,我就告诉星哥你早恋!”
……简直是欠得发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