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过立刻起身,走出房门,对门外正聊天的母女俩,招呼她们进去。
就在母亲刚踏进门槛的一瞬间,她红了眼眶,捂住嘴哭了起来,没过几秒,就晕了过去。
“妈!妈!!!”何过扶着母亲,大声喊道,声音异常急切。喊了几声后,他扭头看向病床,才意识到什么。床上的人静静地躺着,既没睁开眼睛,也没了呼吸。
“医生!!!”何过与何诺一起,扶着母亲,大喊道。
一切似乎都那么忙碌嘈杂,可躺着和昏倒的人又安静至极,仿佛与一切都分割开来,没了生命气息。
直到晚上,何诺端着一碗盖浇饭递给哥哥,他接了过去,却并未打开。
“医生说,妈只是情绪过于激动导致晕倒,再加上最近照顾爸也没休息好。打几瓶葡萄糖就好了,回头好好休息。”何诺说道。
“明明前几秒钟他还在跟我说话。”何过情绪低落,整个人看起来颓废极了。
“哥,妈说她想回去住,住在和爸订婚的那个房子里,我会陪着她。”何诺靠在医院的铁椅子上,说道。
何过点了点头,说道:“行,我现在回去就把我那地方收拾收拾。”
他起身,整个人晃晃荡荡的,像是站不稳似的。他提着那碗盖浇饭,一口没吃,朝医院大门走去。
何诺则留在医院,陪了母亲一夜。她其实也很伤心,只是从小跟着母亲,父亲总是离她太远,她也不知道如何表达。
何过提着那碗盖浇饭回到自己家里,将很久之前锁上的房间再次打开,收拾东西,打扫卫生,直到凌晨两点才弄完。他盯着桌上那碗已经凉透的盖浇饭,不知在思索什么,拿上钥匙就离开了家。
走了好一段路才到十字路口,何过站在路口昏暗的灯光下,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叹了口气,朝着小孩家去。等他到莫哀家时,已经凌晨两点半了。他拿出钥匙,抵在钥匙孔处,想了许久,还是没拧开门。他转身在楼梯上坐了下来,低头沉默着。
没过几分钟,他突然听见门锁被拧了一下,门从里面推开。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何过哑着嗓子,不知道是烟抽多了还是情绪低落。
“在等你。”莫哀一手推着门,一手扶着门槛,深吸了一口气,又说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回来又宁愿在门口坐着,也不愿意进来?”
何过呆了一刻,没回答莫哀的问题,却喃喃说道:“小孩,我爸他……走了。”
最后两个字没有任何声音,仿佛在风中消散了一样,但莫哀看得很清楚。他盯着何过的脸,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都看得清楚。
话音刚落,莫哀动了,朝何过走过去,双手捧着他的头,将他抱在怀里。
“何过啊,难过就发泄出来吧,我会陪着你的。”莫哀似乎被何过感染,声音也有些沙哑。
“我……我不知道,明明他前几秒钟还在跟我聊天,我就转个身,开了个门,他就走了。”
气音在空中消散,情绪在门前爆发。何过再也无法隐藏心间的秘密,痛苦与爱意向莫哀同时倾泻了出来。
“我能体会那种感受。何过,我知道。”莫哀轻轻拍着何过的背,语气满是安抚:“何过啊,清空脑袋,好好休息吧,你还有妹妹和母亲需要照顾,不能把身体拖垮。”
“你呢?你不需要我吗?”何过抬眼看向莫哀,问道。
“要的。”莫哀顿了一下,又说道,“直到生命尽头,我都永远在这里,等着你、陪着你。”
何过有些难受,满心酸楚,一言不发,他用手捧着莫哀的脑袋,将额头贴了上去。眼泪顺着眼角,落到了莫哀脸颊上,冰冰凉凉的触感。
门外风冷,莫哀还是任他抱了许久,才将人拉进自己家,问道:“你晚上吃饭了没?”
他盯着何过的眼睛,见他毫无反应,确认了自己的想法,说道:“家里没别的菜,我去给你煮碗面。”
还没听到应声,莫哀就独自去了厨房开始忙碌。
客厅开着空调,暖气烘得何过头脑发晕,他就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发楞。
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回过神,原来这个世界还在转啊。
没过多久,莫哀端着碗来到客厅,却发现何过已经靠在沙发上,疲惫地昏睡过去了。
他嘴张了几次,却没出声将何过叫起。
莫哀随手装满汤水的碗搁置在了桌上。
这次他并没有将人抱去卧室,但给何过搭上了一条毛毯,暖气虽让客厅变得舒适,沙发却并不适合睡觉。
莫哀指尖轻轻擦过爱人的脸庞,将大腿垫给了他,不愿惊醒疲惫的人。
他会陪着何过,心甘情愿,陪他抗下一切的不适,陪他度过困难,就同不久前门口答应的那般,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