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艳阳透过树荫,背着包穿着冲锋衣的莫哀已然汗透了衣服,只是他为了避免再出现早上晕倒的情况,他还是不打算换衣服,就那样硬着头皮去上学。走在他身旁则是高他大半个头的何过,两人走一块儿活脱脱的像读大学的哥哥,督促着自己爱逃学的弟弟回学校认真学习。
莫哀没有走去大门,而是选择了学校旁边小路,准备翻墙过去,这一举动还没付诸行动,就被何过叫停了。
他扶额问道:“小朋友,你一定得翻墙进去吗?”
“翻墙不会留记录,但走正门的话,保安会喊住你,让你写名字。”莫哀想说些什么,几次张了张嘴,却没开口,直到他一脚蹬上墙壁,扒住边沿,才继续说道:“他们想开我很久了,已经盯我一两年了,就算请假,也没家人能帮我解释。”
何过走近,用肩膀托着莫哀的大腿根,将人抬了下来,然后伸手把人抱住,稳稳地将他放在地上,严肃地说道:“可你上午没去,他们要找借口依旧可以找到更多的借口去开除你。你翻墙被抓,反而给他们更多的由头。”
“走,我带你走正门去。”何过捏着莫哀的后衣领,毫不犹豫地拖着他。
莫哀心里有些犹豫,但看到保安被一根烟收买时,心中只感到有些意外。
“你说他是你弟弟,因为感冒了所以上学来迟?”保安问道。
“是的。”何过回答。
“那签个字吧,签你弟弟的名字。”保安将登记表和笔推了过来。
“这孩子学习成绩不错,脸皮薄,不太好意思把名字写在上面,要不大哥就看他只犯这么一次小错误,算了吧。”何过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烟,递了过去。
保安笑了笑,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将烟接了过去,别在了耳后,指着莫哀故作严厉地说道:“我记住你脸了,下次不许迟到了啊!”
何过笑了笑,将人送进了学校,还悄悄在他背后嘱咐了一句,道:“哥哥送你到这儿,去上课吧。”
莫哀忍不住又笑了一声,回道:“你能当叔叔,还是不叫哥哥了。”
偷摸着说完,转身就朝着教室跑去。
莫哀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碰上这种奇奇怪怪的警察。心里想着,以后大概不会再遇见他了吧,毕竟人家也不是天天都很闲。
他回头偷偷瞥了何过一眼,正巧看到他转身离开,那一瞬间,郁闷的情绪充斥他整颗心脏。明明他早上才说过他们两个是不相干的人。可如果自己是个正常人的话,也许根本不需要与任何人保持距离。想着这些,莫哀走到了自己班级的门口。
高三年级的教室比高一高二的楼层略低。也因为教育局的规定,长廊边都装了绳网,说是为了防止学生跳楼,结果看起来却像监狱一样压抑非常。绳网下则贴着一条条横幅,上面写着“提高一分,干死千人”之类的话。
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莫哀从后门走进教室,坐到了最后一排靠近垃圾桶的位置,那是他的座位。他将塞进抽屉的书包打开,拿出了课本随意的放在了桌上,他无心听课。
教室里,中性笔在纸上摩挲的声音让他想起口袋里的那张纸条。他掏出那张被揉皱又叠好的纸条,上面正是何过的电话号码。望着那串数字,他想盯出一个所以然来,忽然抬头,却看到一只手伸了过来,正是他这节化学课的主讲老师,莫哀一个没注意,纸条便被拿了过去。
“还给我!”莫哀立刻站起来,伸手索要,眼中含怒意说道。
“你上课写小纸条还有理了吗?”化学老师将这团纸条摊开,仔细看了一下,诧异说道:“电话号码?”
他继续讥讽道:“某些同学平时上课不认真学习就算了,传纸条说点闲话也不是不能容忍,但是厚脸皮到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到处乱传给女生,我也是真没有想到。你觉得你自己适合跟班上的女生玩吗?”
“我没有,那不是我的电话。”
“哦,你是说我冤枉你了?莫哀,就算这不是你的电话,或许是别的同学想和你做朋友,是他们喜欢你,但你觉得,你有资格打给他们吗?”
是啊,警察那么忙,哪有时间来管他一个普通高中生啊?莫哀本来抬起的手,逐渐落了下去。
那老师也看出了他此刻心里的想法,抬手就将那个皱巴巴的纸条当着他的面,用力撕成了一堆碎纸屑,面色泰然的扔进他座位旁边的垃圾桶。
细碎的纸屑在满是污垢的垃圾桶中显得格外可怜,和莫哀遥遥相望着。
老师重新回到讲台,转身时看到莫哀呆愣在那儿,像是很诧异,开口问道:“莫哀同学,你是想站着上课吗?”
莫哀随即扭头看向前方,与他相隔甚远的黑板,特殊单独的位置,以及周围满是责怪的眼神,他与这个世界分隔开来了。
他最终还是坐了下来,趴在那里,没人再管他,而课程也在继续。他无心待在这种地方,熬过下午的课程后,像往常一样回家去“自习”。这是学校给他们这种人独一无二的“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