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过了然,立刻退了这笔钱,重新确定了正确的费用,才点了收款。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两人都稍显尴尬,不知该如何继续交流,病房里再度陷入了沉默。
莫哀同样感到气氛不自然,决定转身侧卧,不再看向何过。
正当气氛微妙时,何过眼睛仿佛看到了奇怪的一幕,他立刻按下呼叫铃,跑出病房去叫护士。
原来俩人刚刚转钱说话之际,这瓶药就已经打完了。等到莫哀转身时,何过才发现他手背上的针管都已经回了一大段血。
护士赶到后,见状立即换上了最后一瓶药水,软管中的血液才重新顺着新挂的药瓶流了回去。护士离开时瞥了何过一眼,带着些许不满。何过感到有些尴尬,决定起身走出病房透口气喝口水,也让莫哀一个人好好休息休息。
何过刚走出病房,走到走廊,他就听见了护士们在那低声议论。
“小钟,你看到刚刚那个小男生了吗?”一个护士说道。
“看到了。那个有艾滋的小孩,你提醒我要注意职业暴露的那个,可我感觉他还年轻啊?那么年轻就得了艾滋啊。”小钟回应道。
“是啊,年纪轻轻的。不过我听肛肠科那边的人说,这么小的男孩子得艾滋,不是□□就是同性恋,再者就是被那些花花公子给内个了。”
“他看起来白嫩干净的,不像是会□□的样子。倒是他旁边那个男人……不会?”钟护士微微停顿,眼神示意王护士,意有所指。
小王一听这话,立即了然,叹了一口气,说道:“真是人渣啊!”
何过听完了全程,脸上茫然更甚,他自己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成了人渣?但他也没打算辩解,只是忽然想到,那个高中生得病时,是否也遭遇过类似的恶意言论。
不过他又细想了一下,这个高中生其实挺能打架。一个人揍了一群人,胆子甚至大到上前夺刀。更何况,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的人,只能说明他谈过一个同样有艾滋的男朋友,而且他们……
何过的思维戛然而止,忽然意识到,这些和他并没有关系。这个高中生生病也没人照顾他,也没个亲戚朋友什么的,何过突然也下意识的说了句:“真是人渣啊!”
他驱散了那些杂乱的念头,转身回到病房。推开门时,他看到莫哀睁着眼睛,似乎正在出神地想着什么。两人视线对上后,何过别开眼,走到吊瓶面前,抬头估摸了下,说道:“差不多还要滴大个半小时,你下午休息一下,别去上课了,明天再去也没关系。”
莫哀想起今早那个噩梦,摇了摇头,说道:“我下午得去学校,没人会给我批假,处分太多会被开除。而且,我不想睡觉。”
何过不解的望着他。
“药物有副作用,我会做噩梦。”莫哀淡淡解释着,环顾了一下病房,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意,说道:“我也不喜欢待在这里。”
何过点了点头,尊重他的决定,只说了个“好”字。
莫哀抬头看着何过,没再说些什么,默默等待吊瓶滴完。他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尽管早已习惯,但他依然不愿留在这里。对他而言,这个味道提醒着他时日无多,命不久矣。
点滴终于打完了,何过站起身,从记事簿上撕下了一张写着他电话号码的小纸条,递给了莫哀。
当莫哀接过纸条时,何过已经帮他帮铃按了,正等待着护士来抽针。
他将纸条折好塞进兜里之后,然后起身,自己把针给拔了。借着手背上的医用胶带,还将针头包好,何过发呆的看见他这一套动作,熟练地令人不免多想。直到这时,护士才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
看见被包好的针头时,护士松了一口气。看向莫哀的眼神也缓和了几分,随后又冷冷瞥了一眼何过,似乎带着责备。
何过自然也是看见了这个眼神,冤枉的睁大了眼。
护士看到立刻将吊瓶和针收走,出门前还不忘小声嘟囔了句“真是人渣啊!”
可两人都没听清。
一旁的莫哀看到这个情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还是唇角带笑的朝何过道:“看来何警官真的很容易得罪人啊。”
何过扯起嗓子,说道:“我是被冤枉的。”
莫哀笑容更甚:“那你去跟她说,跟我解释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