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如泼墨的乌云覆盖,乌泱泱的,早已看不到前些日子的湛蓝天空。
正值雨季,细细的雨丝降下,在地上形成一洼洼小眼,被匆匆躲雨的马踩踏,飞溅的水滴再次在空中跳出个弧,随即又落入了不同的水洼中,不见了身影。
雨丝打落在窗上,由于是白天,所以这家窗户的主人没有点灯,使得屋内昏暗无比。
如雨后天空的双眸不复往日颜色,如经过多次磨损的宝石,暗淡无光。
而此时双眸的主人交叠着前蹄,趴附在窗边,双眸无神的眺望远方,在昏暗的环境下更显阴郁。
这是推门而入的紫悦所看到的场景。
看到往日还算开朗的恋人变成这副模样,苦涩在心中蔓延开来。
自那天后,阿雅就变了样子,爱瑞纱的离开仿佛一个导火索,她慢慢的减少了与自己的对话,变的沉默寡言,不在与自己相拥而眠,每当夜半十分,床间那三十公分的距离仿佛一堵无形的墙,将她们隔开。
她想不明白,明明她们是最亲密的关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紫悦越想越委屈,眼中续满了泪水,她走到窗边小马的身后,将身体附于其背。
感受到身下的身躯一僵,终于控制不住,泪水决堤而出。
没有放声的大哭,只有无声的呜咽。
感受着被部颤抖的身躯和微微的湿热,希雅先是一愣,随后在心中无声的叹气,随即心中漫上苦涩。
她的阿悦长大了,小时候感到委屈就会趴到她的背上放声哭泣,如今,虽是仍保留了儿时的习惯,却不会再放声的哭泣了,但她的委屈不是因为别的,是她。
想到这里,本想出声安慰的唇张了张,却硬生生止住了,苦涩无声在口中蔓开,可心中的痛更胜。
她不知道怎么了,这段时间里,身体中好像又出现了一个人,“她”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来伤害阿悦,每当自己想跟阿悦说话时,“她”就要强夺她的身体。
所以她尽量不跟阿悦接触谈话,就是为了防止“她”的出现,每当“她”出现时,心中就会涌起强烈的哀伤和仇恨。
它们像无形的丝线将她的心紧紧包裹,经常年的勒挤,深深的嵌入肉中,让她感到痛苦窒息。
她反感着这种感受,却无能为力阻止,而这种感觉是在紫悦第一次对自己不信任的时候。
想到这里,脑袋突然“翁”的一声,视线突然一片空白,有一股力量在跟她挣钱身体的控制权。
“不信任”像是一把开锋的剑,将她从“战场”上逼退,也壮大了那股力量,那股力量将她的意识逼退到脑海的角落,用无行的屏障将她的意识隔离。
她拼命挣扎,想要想要破开屏障,避免身体中的那个“人”伤害她重要的人。
但当她突破屏障,抢回身体控制权,恢复意识时,看到倒在地上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她的紫悦时,一切都晚了。
紫悦看着见她推到地上,满脸透漏着陌生的恋人,连日来的委屈如休眠的火山,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
打滴大滴的泪珠滑落脸颊,模糊双眼,泪珠在地上晕开水渍。
看着落泪的恋人,希雅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再次痛恨起了自己的无能,和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她走上前伸出蹄正要去扶地上落泪的恋人,“啪”的一声脆响伴随着窗外的惊雷响彻屋内。
希雅震愣的看着略微红肿的前蹄,似乎还在为恋人拍开自己而刚到不可置信。
室内一片死寂,独留窗外的雷鸣环绕,电光照亮室内。
空气仿佛在那刻凝固,沉默静静的蔓延。
一声呵笑打破了沉默,紫悦垂头,那整齐的刘海在灯光下落下阴影,看不清情绪。
口中的话语却如无波湖面,毫无波澜,“我有些累了,我先去休息了。”话毕转身飞快的夺门而出。
反应过来的希雅连忙紧随其后。
看着在前方奔跑的身影,此时她尽是脑中一片空白,在学院中那胜似灵光的脑袋仿佛宕机一般,只知道到追赶和不停的道歉。
“你们这是怎么了?跑这么快?”穗龙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脑袋像是终于再次开始运作,希雅连忙喊道∶“穗龙把大门拦住。”
穗龙虽然不明所以,但仍是依言照做,登着两条小短腿,在紫悦将要冲过来的一霎那用身躯挡上。
紫悦自知退无可退顿住了脚步。
希雅看着背对着她的紫悦,深吸了一口气,她打算将身体中的那个人说出来,她起唇∶“阿悦,听我解释……”
解释的话还未出口,便被有些歇斯底里的喊叫抹杀。
“我不听!我不听!”只见紫肤小马眼中带上了一丝癫狂。
泪珠在脸上划出条条“小溪”,像困于笼中的困兽。
头上的角顶端一两厘米处出现了一个玫红色的魔力小点,在0.0几秒的时间内迅速扩大,包裹了紫肤小马的身体。
来不及阻止,希雅扑倒在地上,原本站着紫肤小马的地方只余魔法灼烧下的焦黑与黑烟。
穗龙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将希雅扶起。
希雅将唇抿的发白,将门打开不管不顾的冲进了雨幕中。
穗龙看着奔驰在雨幕中的身影,放下了手,叹了口气,也跟随着奔进雨幕中。
大雨滂沱,模糊了双眼,仿佛将视野渡了层灰白的纱,看不真切。
希雅如无头苍蝇一样,在镇中的房屋缝隙间乱窜。
可不就是无头苍蝇嘛?紫悦用的是瞬移魔法,虽是可以跟随施法者先后施法方可到同一位置,但是在紫悦情绪明显不正常与自己空无魔力的身体下,自己也是有心无力,更不知道紫悦会不会传送到什么危险的地方。
此时的希雅心乱如麻,心中的担忧和苦涩如蚁虫啃食着她的心,让她止不住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