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我要是做了官家夫人,有幸脱了奴籍,我也第一个给你赎身脱贱籍。”沈美娘跟上宝儿继续叨叨。
宝儿被她念烦了,翻了个白眼:“我看你脑袋就是听传奇故事听坏了,他要是颇有来历,轮得到你救!”
沈美娘听到这话愣在原地。
宝儿以为伤了沈美娘的心,正想解释,宽慰宽慰她,却看到沈美娘点头:“也对,故事里的大人物都有护卫和暗卫来着。”
宝儿沉默片刻,抱着盆,又去给青词换水。
算了,她不能指望一个听传奇故事把脑子听坏的人。
沈美娘等宝儿走后,还是继续盯着手里的花纹。
她知道贵人们绸缎上的花纹也是有讲究的。
可惜,她没当过贵人,不知道这花纹究竟什么人才能用。
不过也无碍,她不认识这花纹,自然有的是人认识。
沈美娘将碎布塞进衣袖里藏了起来。
青词的医术在芙蓉谷也是出了名的,她很快就处理好了少年的伤口,又给他接骨、上药。
沈美娘不像宝儿那般爱害羞 ,没有躲到屋外去,反而全程盯着少年。
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
如果少年在痛得神志不清时,说些能体现他身份的话,沈美娘也就更能判定这人的身份了。
可惜,他还是一言不发。
直到青词替他处理好最后一处伤口,少年除了几声闷哼,都从未开口说过话。
“这位小公子还真是厉害。”青词忍不住赞叹。
“我瞧不是厉害,是太倔了。”沈美娘皱眉。
她在旁边跟着站了一个多时辰,结果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听到,心里头烦得很。
脾气这么硬做什么?
还不如哭爹喊娘,最好把他家祖父祖母的名讳都喊一遍才好。
青词拿了药去煎,让沈美娘先帮忙看着少年,说这人若是醒来就喊她。
沈美娘无聊盯着少年,从头到脚扫了好几遍,像是要把他盯出个洞来。
早知道就不烂好心把他捡回家了,这下好了,她都没地方睡了。
沈美娘恨恨盯着少年:“你最好有个不得了的身份。”
不然就今晚这个抢她床的仇,她下辈子都不会原谅这个男的。
夜已深,窗外的狂风暴雨终于小了些,沈美娘的困意也上来了。
她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拿了床被子铺在桌上,躺上去就睡。
反正都在一间房里,这少年有什么动静她肯定能第一个发觉。
雨水淅淅沥沥地落在竹屋的茅草顶上,轻轻的沙沙声很好听,沈美娘越睡越熟,沉入梦乡。
床上的少年却悠悠转醒,他过长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他像是弄不清自己身处何方,呆呆地望着床上挂着的好几块碎石——偶有闲风过,就能听到“叮叮咚咚”的悦耳声音。
或许是因伤得太重,少年一时半会儿起不来,他便偏过头看向桌上呼呼大睡的人。
仲夏的天气总是说变就变,下一刻,风雨又倏地变大,窗户被风猛地拍打,让沈美娘骂骂咧咧不情愿地睁开眼。
她就看到了用好奇又感激目光看着她的少年。
少年的眼睛是明亮的饱满杏眼,干净清澈,好像呼啸过山谷的清风般没有烦恼。
沈美娘听到他矜持青涩的声音:“你是神仙吗?”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就像学堂里的学生向夫子请教问题,好像沈美娘回答了他,他就会立刻奉为金科玉律。
被叫“妖精”叫习惯了的沈美娘,突然听到有人把她当成神仙,逗弄之心忽起。
“不是哦,”她笑得花枝乱颤,语气轻浮放\荡,“我是妖鬼。”
沈美娘起身坐在桌上,看向单纯的少年:“住在山间,专吸过路人精血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