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地一声扇动翅膀的声音响起。
龙宝妹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神经紧绷,下意识地想到村长龙彪来了!会不会把那对男女也带来,然而,出现在眼前的不是龙彪,而是小姐姐的身后刷地一下子展开了一对翼展两三米长的翅膀。
纯黑的翅膀,黑得五彩斑斓。
它明明是黑的,却像是在黑暗中泛着光,明明它层层覆盖着黑色的鸟类羽毛,偏偏它呈现出似金属又似锦锻般的质感。
穿在小姐姐身上的衣服变成飞灰飘散,露出完美无暇的身体曲线和毫无瑕疵的肌肤。就好像之前满身的伤、龙宝妹摸到的满手血全是幻觉。
泛着流光的黑色披风、长袍出现在小姐姐的身上。肩膀、手臂、腰带、胸前交织着银色金属织成的镂空护具,银饰点缀着黑色的着装,衬得她高贵又华丽,仿佛睥睨天下的君王,弥漫周身的孤寂感,以及破破烂烂的小院,又让她有着即将孤身奔赴战场的决然。
龙宝妹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小姐姐,好看,但她好懵。发……发生什么事了?
忽然,院子里平地起风。
不对,不是起风。
是倒塌的院墙跟倒放似的正在往回垒。
塌了楼板正在飞回它原本的位置上。二楼掉下来的砖瓦、破了的玻璃窗也在飞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玻璃窗上的裂痕迅速消失。
头顶上空响起了滚雷的声音。
没有闪电,有的只是不断涌聚的黑云。
黑云剧烈翻涌,似把整座村子都覆盖住。
院子外的杂草正在疯狂逆生长——
时间好像在倒退。
龙宝妹下意识看向从熊婆婆家拿来的锅碗瓢盆,还在!满院的枯骨消失了。她又回头看向厨房和楼梯口,堆积的骨头山全不见了,只有翻涌的黑雾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黑雾忽然消失。
龙宝妹一呆,什么情况?
呼地扇动翅膀的声响骤然响起,紧跟着破风声响。龙宝妹迅速扭头,正好看到小姐姐的翅膀一扇,犹如一道直线,咻地一下子直飞高空的黑色云层。
她要走!
刚才她俩还在互喂鱼汤——
龙宝妹抓狂地抱着脑袋,心说:“什么情况啊?”
黑云翻涌漫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裂缝,阳光从裂缝中照下来。原本黑云弥漫的天空似在坍塌、收缩,越缩越小。
消失了。
龙宝妹眨眨眼,愕然地看着阳光高照的天空。
她又回头看向厨房,厨房好端端地在那里。
楼梯也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
她去到猪圈房,坍塌的房顶,碎掉的石板隔断好端端地就在那里,只有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柴少了一大半。
龙宝妹跌跌撞撞地跑向冰箱,打开,囤肉的冰箱格空了,零食全没了。她再次去到猪圈房,找到一些零食袋包装,院子里也有。
在院子里的地上,她还找到了止痛药的包装盒。
龙宝妹去看胳膊、手背,之前龟裂的伤口全都消失了,隐约有银色的光芒不时浮现。她的手腕很细,像饿了很久营养不良。
她去到院门口探头望向外面。
公路,好端端的就在家门口。
忽然,她觉得有点不对劲,扭头看向旁边的遮阳棚。她的电动摩托车呢?
她去镇上,全靠电动摩托车。
好像猪圈房塌的那天晚上就没见着过……
院子里有监控!
龙宝妹迅速上楼,在床头找到手机。手机没电了,但家里有电。她插上充电线,焦急地等了两分钟,等到手机能开机后,打开,看到的时间赫然是8月5日上午8点25分。
她以为出问题了,赶紧同步时间,仍然是8月5号。
龙宝妹给龙二娃打电话。
电话很快打通,但对方没接,超时挂掉了。
她再打。
这次电话通了。
龙二娃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宝妹儿,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啥子事?”
龙宝妹问:“爸,今天几号?”
龙二娃说:“哟,你过得连几号都不知道了?八月五号。睡懵头了?是不是没睡醒?那再睡会儿。”
龙宝妹“哦”了声,挂断电话。
她调出监控,往回翻,一直翻到癞子被杀的那天晚上。深夜,一个衣服上有血的年轻女人慌慌张张地出现在院子外,先探头看了眼院子,又朝二楼看了眼,监控里还有她因为打游戏跟人吵起来正在开语音对喷的声音。那女人拉了拉锁,锁是虚虚挂着的,她轻轻松松地打开锁,进入院子,先是去到客厅,没一会儿换了身衣服出来,左手抱着脏衣服,右手拿着她放在客厅茶几上的车钥匙。
对方拿着钥匙,启动车子,悄悄地推出院子,那车灯的灯光,从她家的院子外一路朝着村子外面去。
被拐卖来的城里小姐姐早就骑着她的电动摩托车跑了!
那她在猪圈房里捡到的小姐姐是从哪里来的?
龙宝妹觉得吧,这个世界好像恢复正常了,但她有点看不懂。
院子外传来喧哗声,是村子里那帮老婆婆们的声音。
之前变成怪物来她家院子外的几个老婆婆正活蹦乱跳地在公路上健步如飞,那激动的表情,比平时要高上几分的音调,一看就是村里又有令人震奋的重磅八卦。
吴二婆一眼看到站在二楼窗户前的龙宝妹,扯开嗓门喊,“哎哟,宝妹儿!宝妹儿,快来,去熊老婆婆家,她家遭贼了,锅碗瓢盆酱油醋都让人偷了。”
龙宝妹默默地拉上窗帘,心说:“那不是被偷了,是被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