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会儿撩开车帘往后看,卫玹览当即皱了眉,这算什么?阳奉阴违?
“停车”
卫玹览叫停了马车,又来到顾月舒马车前,“什么意思?”
顾月舒的声音隔着马车传出来,“我没跟着你,我也要去彰德”
听听这叫什么话,卫玹览不依不饶,“早不去晚不去,非要现在去?”
“嗯”
平平静静的一个音让卫玹览觉得一拳打进了棉花里,这让他有些恼怒,“那你去吧,我回去了”
“嗯”
又打进棉花里了,卫玹览没忍住骂了一句,“你真讨厌”
“嗯”
卫玹览更气了,“你是假人吗?只会说嗯?”
这次顾月舒没说‘嗯’了,他说的是,“不是”
卫玹览无话可说,他现在都想把顾月舒关起来了,真烦人。
他说不通顾月舒,而他又不能真的回去,于是两人被迫同行。
一路走得很急,卫玹览基本上没见过顾月舒,他跟任霁打听消息,但任霁就跟听不懂话似的,不是震惊就是不知道。总之,卫玹览啥也没打听到就到了彰德。
此时的彰德已经连续下了一个多月的大雨了,说来也巧卫玹览他们一到雨就停了,全城百姓欢呼,就连城外的灾民都笑了出来。
卫玹览他们来得突然,故而也没有人来迎接,城外的灾民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看见有马车来乌泱泱的都涌了过来,男男女女的都有,他们使劲拍着马车,嘴里说着恳求的话,“大人,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我们已经好久没吃过粮食了”
“大人,行行好”“大人”“大人”
马车被拍得震天响,卫玹览掀开车帘对上一张张黝黑,目光灼热的脸,他皱着眉问道:“朝廷不是已经派人来赈灾了吗,怎么会没有饭吃?”
外面的人七嘴八舌的回答:“不是来赈灾,是来平乱的,京城来的大人把我们当暴乱从城里赶出来,紧闭城门让我们自生自灭啊”
“就是,朝廷根本就不管我们,这就是要逼死我们”
“皇上被何西淮蛊惑,根本不会管我们死活的,大家,咱们冲进城里去吧,既然当官的不管我们,我们不能不为自己挣条生路”
“可是,冲进城里会被当暴乱打死的”
“我们这么多人,他们不可能全部打死,就算打死我们,我们也要为孩子们挣条生路,不然,我们所有人都只能死在这里”
外面的人分成了两拨,一拨还朝着卫玹览要吃的,更大的一部分已经在讨论着冲进城里的计划了,卫玹览让任霁把车上的食物分了,自己则认真的去听灾民的讨论,从他们的话中,卫玹览得知了一个很让他震惊的事。
那个何西淮竟然是一个宦官,而且被称为九千岁,而他卫玹览,则是一个被宦官迷惑的昏君,整个朝廷唯一的清流砥柱竟然是他一直以为的大奸臣顾月舒。
老天爷,这不是真的吧?
这他妈的不是在玩他吗?
搞半天,邪祟竟是他自己?
为这件事画上句号的是顾月舒,他甚至都还没露面但灾民知道他来了,就已经在朝着他的马车跪了下去。
“请摄政王为我们做主”
“请摄政王为我们做主啊”
“请摄政王为我们做主”
一声高过一声,其中夹在着女子与孩子的啼哭,与之前的绝望不同,她们是带着希望与委屈喊出这句话的,听得卫玹览心酸不已,差点红了眼眶,但一想到始作俑者是他自己,他甚至觉得自己没资格难过,只木登登的站在车前,看着顾月舒的马车。
顾月舒最后也没出来,只是季潇传了话,“大家快起来。大家放心,王爷既然来了就不会坐视不理的。雨停了,大家也不要急着返乡,等官府的通知”
在季潇说话的时候大家很默契的安静了下来,等他说完才齐齐回应,“我们相信王爷,我们不返乡,等王爷的安排”
大家站了起来,有胆子大的还问卫玹览,“不知您是哪位大人?”
卫玹览尴尬的扯起嘴角笑了笑,“我不是大人”
“您都坐马车了,怎么不是大人呢?”
卫玹览不知道说什么,赶紧回了马车上,灾民自动让出一条路,让马车得以行驶,来到城门口,守城将却没开门,卫玹览等了好一会儿便掀开帘子看,看见季潇抽出剑指着守城的士兵,脸色凛然,看起来是僵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