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岁站在原地,看着淮舟说完这一大段话。
此时殿中只有淮舟因情绪激动发出的急促呼吸声。
过了片刻,穗岁缓缓开口,平淡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些,你只需知道,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为了整个魔族,也为了妖族。你身上流着妖族的血,你以为那些魔族会接纳你吗?我想方设法让你坐上这个位置,不是要听你在这质问我。”
说完,穗岁转身朝帝座走去,她看着帝座之上的龙纹图腾,再看看周围的赤焰,以及空中悬挂的血月,边道:“你也知道,单凭本事,你与他淮安不分上下。可若是论及身份,你此生根本比不上他。我这样做,只为未雨绸缪。”
她边说,边指着龙纹图腾,转身对着淮舟呵斥道:“你每日看着这个,心中难道并未有一丝动摇吗?你身上也流着龙族的血,可那又怎么样?你好好看看它的模样,又与你有几分相像?”
“事已至此,若真要与魔族人挑明真相,那便没有你我的容身之处。就算近日有了淮安的消息,你也给我烂在肚子里。其中的重要性,你自己衡量吧。”说完穗岁便要离开大殿,在临走之前,她转身再补充一句:“那个灵族的,可是他们族中的祭司,灵力强大。你可要看管好了,别让她跑了。”
淮舟咽了咽口水,双手握紧拳头,从牙缝中挤出一个:“是。”
偌大的殿中,只余下淮舟一人,仿佛呼吸声都能有回声。
他抬头看向帝座之上的龙纹图腾,心中确实略有不甘。
“兄长?果真还活着?”
*
救走淮安众人后,巫族长老马不停蹄地将人带回大沧山,
驾云的一路上,络月与绍离在旁注意着淮安的情况。被蛇妖咬伤的部位渗出的血泛着绿色,流在皮肉上的血竟将皮肤腐蚀了一块。
牙印周围的经脉早已染上了剧毒,呈现骇人的绿色痕迹。同时,淮安的体温正在明显地降低,脸色也白如死灰,但嘴唇发紫,微弱地呼吸着。
“君上,君上!撑住,马上就到了。”绍离在一旁唤着,想让淮安能够保持清醒。
可他却只是睁开眼睛看了一下,眼神无光,瞳孔轻微扩散着,眼睛上布满了血丝。
淮安的目光最先落在了络月的脸上,看了一眼她脸上因打斗留下的伤口,想要抬起的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只是草草看了一眼,便又闭上了眼睛。
从左肩上扩散的毒素已经到达了手臂上、再到指尖。
此刻众人都不敢有太大动作去移动或摇晃淮安,生怕加大了毒素扩散。
“此毒太过强悍,我已将所有内力都注入,用来控制其扩散,可还是无用。”绍离说道,焦急地看向巫族长老。
其中一位长老上前为淮安把脉,观察伤口。
“千木的力量正在君上体内与蛇毒抗衡着,但君上的体内有另一种更为厉害的毒在压制着千木的力量。”长老愁眉不展,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心慌。
络月无助地坐在一旁,她既未学过医治之法,又不懂医治之事,此时只能守在一旁,却帮不上什么忙。
混乱之间,她摸到了腰间的万物囊,记得离开灵河度之前,挽风长老曾给过她
洄魂丹。
连忙将盛着洄魂丹的药瓶取出,凑上前去询问道:“长老,绍离姐,这是挽风长老送予我的,能否一用?”
见状,长老将瓶子取过,仔细查看一番,确实是救命的灵药,由灵族灵河度内独有的灵草所制作,数量极为稀少。
将洄魂丹给淮安服下,片刻便瞧见了效果。只是有两种剧毒在,即便有了效果,却也是丁点罢了。
大沧山很快便到了,白麟轻轻背起淮安就朝山顶飞去。
巫族长老以及绍离已经在屋中将近三个时辰了,络月和白麟守在门外,只能听见屋内因内力波动造成的珠帘相撞的声音。
烛火慢慢被点亮,窗户上映着屋内人的身影,他们将淮安围在中间,用尽全力试图将他体内的蛇毒逼出。
白麟急地在络月面前来回踱步,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也有不少伤,当时只是草率用药包扎了一下,便一刻也闲不住地跑来了这里。
“咬伤淮安的蛇妖究竟是谁?”络月问道。他既然跟魔帝两大护法——熠风和景和在一起,身份应当也不低。
白麟终于停下了脚步,他仔细回想着蛇妖的模样,加上他的修为,在他脑海中只有一个能够和得上人物,“若我没有猜错,他就是魔帝的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