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大早,烈日高挂,人们一边摇着蒲扇,一边经营着自家摊位。
那日绣楼招亲,那样大的场面,就算是过了十数日,应当也会有不少人记得。
走在街道上,无意间与人聊起此事,得到的反馈基本上都是“记得记得,那一地宝珠,看见都晃眼!”
“那家一直都是大户人家,他家老爷更是万般疼爱他的掌上明珠,为了让他女儿风风光光出嫁,听说还花了不少钱财买那一堆宝珠呢!”
说着,他旁边的摊主也掺和了进来,倒是把那人的话给推翻了,“胡说,我听说是他自家就有制作宝珠的,你没看海上大部分的渔船都是他家的吗?都说那些珠子是从海里捞出来的!”
“我也听说了,他家出海从来不网鱼,基本上每天都空着网回来。”
“尽胡说,你见过他家出海吗?分明就是自己院中有生产宝珠的工具。”
“......”
眼前几家摊主讨论得热火朝天,大概都已经忘了面前站着五个来打听事的人了。
淮安见他们几个许久不停,便上前打断了他们,询问道:“那请问,这户人家怎么走?我们几个想去买些宝珠。”
一个摊主指了一个方向,“就那儿,直走转弯就到了。他家大户人家,有钱有势,气派的很,一眼便能看见。”
与几人道完谢后,朝着指的方向走去。
果真气派,刚转弯,便瞧见了与寻常人家不同的,门口的两只比人高的石狮子。走到狮子旁边一瞧,它们口中所衔并非石头,而是镶嵌着无暇玉石的石球。
“可当真是不一般,竟在这样微小的细节里都要表现出财大气粗。”白麟摸了摸狮子口中的玉石,发出叮当的清脆声响。
一听便知道是好玉。
几人藏在石狮子后面,这家大门敞开,门口也有家丁把守,若是贸然进去,定会引起围攻。
“我们进去后该如何说呢?这家老爷若是不告诉我们有关宝珠的事情怎么办?”晚婉站在后面悄声说道。
这样的顾虑也对,几个奇怪的人前往,没有任何理由便要询问宝珠的讯息,定惹人生疑。加上白麟,他奇装异服,像是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盔甲,方才走在大街上都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
“我也简单,就看各位能不能互相配合了。”络月双手抱胸,似乎在心中已有了应对之策。
*
从成衣铺回来后,互相看了一眼衣着打扮,点头认可,并且万无一失,络月这才清了清嗓,小跑上前客气道:“几位小哥,我家老爷有事想要请见你家老爷,望行个方便,通报一声。”
左边这位家丁上下扫视了一眼络月,目光又越过她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四人。只见站在最中间的黑衣男子正搀扶着一位柔弱的粉衣女子,男子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而她以男子的臂弯做支撑,正靠在他身上,面色苍白,眉头紧皱地轻咳着,似乎身子不适。
在他们两人的旁边,则是一位灰色布衣的女子和一位棕色布衣的男子,他们身上背着包袱,比起前方穿着华贵的二人,此二人穿着略显平凡,像是这两人的随从。
“见我家老爷?有何贵干?”
“我们是外地来的,听闻贵府老爷千金绣楼招亲一事,我家小姐得知贵府千金珠玉头冠之事,便也想拥有一顶。”络月转头看了一眼靠在淮安怀中的晚婉,表现出一副可怜模样,转头又道:“我家小姐,她体弱多病,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够穿一回华丽的新衣,这才千里迢迢寻了来。”
“望小哥通融,让我们见贵府老爷一面。”
这家家丁也不是难说话的人,见来着并无恶意,且怀中的少女看着实在可怜,便道:“请几位稍等,我去告知我家老爷一声。”
事情如此顺利,是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开始络月提出这个扮作一家人的法子时,白麟还吐槽了句“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吗?”
看来,这家人也不太聪明,三言两语,一个咳嗽便给骗了过去。
不久,那位家丁引着一位穿着华贵的人走了出来。
看来,此人便是这陈府的一家之主了。
见几人站在烈日之下,且男子怀中的女子轻咳不止,满头大汗。身为一位爱女心切的父亲此时爱屋及乌,于心不忍,连忙将众人都请进了府中。
此户人家果真阔气,进门便看见挂在门框之上的琉璃帘子,桌上摆放着青釉花瓶,台上供奉着一只金蟾,口中还衔着碎金子。
吩咐了家仆上茶,端上来的茶具都是无暇的白瓷。杯中茶水清香,飘香十里,是上等好茶。
陈老爷捋了捋胡子,仔细端详了下面前这五个人。
方才一直靠着男子的少女,如今则靠在了上前敲门的女子身上。不变的是她的面色依旧不好,正微睁着眼喘着气。
络月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解释道:“请陈老爷勿怪,我家小姐身子一向不好。此次她诚意前来,马不停蹄,路上受了颠簸,这才如此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