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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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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苻煌跟前的好感度还不足以让他保命。看苻煌之前说那些话,显然把他当做一个政治威胁。这几日都没再叫他过去,显然是不太信任他。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苻煌的头疾又犯了。

苻晔是半夜被叫起来的。他迷迷糊糊听见外头有急促的敲门声,随即守夜的庆喜出去,苻晔坐起身,就看见秦内监进来了:“陛下头痛症又犯了,请殿下速往。”

苻晔闻言立马下了床榻,庆喜已经将他的外袍递了过来,他披上道:“带上我的药箱。”

这药箱是他这几日从太医院那里要来的,他做了万全的准备,草药和工具都有。

庆喜去拿药箱,他已经随秦内监往外跑,穿过小门,只看到大殿外头站了一堆内官,胡太医等人都在廊下跪着。

里头却是安静的很,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他以为是苻煌头疾还没有很严重,可进到最里面就惊住了。

这是他头一次看到苻煌发病,只见他躺在榻上,青筋暴凸,捂着脑袋,身体几乎都在抽搐,却一语不发,情形之可怖,叫他完全忘记了恐惧,赶紧跨上榻去。

庆喜已经抱着药箱赶到,苻晔道:“秦内监,帮我按住他,庆喜,取针。”

谁知道他话音刚落,就被苻煌反压在榻上,一只筋骨凸起的大手就掐住了他的脖颈。

“陛下!”秦内监喊,“二郎!”

苻煌手一松,苻晔就翻身出来:“皇兄,是我,苻晔。”

他脖颈一片血红,但神色却毫无惧怕:“我要给你施针,你不要动。”

苻煌阴沉沉看他,眉头直跳,苻晔取了针,却被人抓住了手腕,抓他的却不是苻煌,而是秦内监。

苻晔看向秦内监,目光极为坚定,苻煌身体又抽搐了几下,秦内监猛然松手,替他将苻煌按住。

苻晔手略有些抖,沉了下气,开始给苻煌施针,苻煌却一直睁着眼睛看他,双目阴冷,道:“这是杀朕的好时机。”

苻晔冷道:“我只知道救人,不知道杀人。”

他不再理他,继续施针,长久没有扎过针了,他手法有些生疏,但这点刺痛对苻煌来说应该不算什么了。

庆喜在旁边捧着药箱,额头全是汗珠子。

苻晔看着苻煌躯体逐渐松缓下来,医者仁心之余,生起一种莫名的兴奋,只感觉从拿针的手麻到了后背,最后到他天灵盖。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应该很长一段时间不用担心自己的生死问题了。他进了一大步。

等到全部施针完毕,他内衫已经湿透了,贴着薄薄的身躯。

苻煌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他这人呼吸极慢,趴在那里,像是半个死人。

他生的真高,薄袍下的身躯会叫人想起龙。

一条沉睡的但看得出性情暴烈的龙。

秦内监亲自捧了热水和巾帕过来。苻晔先洗了手,又喝了一杯参茶,他感觉脖子刺痛,摸了一把,便和衣伏在榻边歇息了一会。

等到取了针以后,他又问了下苻煌的睡眠情况。

秦内监已经知无不言:“陛下一天连一个时辰都睡不了。”

怪不得。

换做谁,一天俩小时的睡眠,都要崩溃。

他这头痛的毛病,和睡眠严重不足估计也有点关系。但睡不着可能是生理原因,也有可能是精神原因,也苻煌更可能二者皆有,现代医术都不一定治得了。

秦内监将他们殿中常用的一个香炉端来,那香炉上盘着狻猊,通身也是黑的。狻猊龇着牙,怒目圆睁,看起来极为可怖。苻晔对皇帝的审美实在不能苟同。

他将他配的药香点上。

他其实可以回偏殿睡觉的,但依旧选择陪守在主殿里,也没有上榻,就在榻边趴着,秦内监给他在地上铺了软被,他便裹着被子睡着了。

睡到半夜,喉咙发痒,咳醒了,听见苻煌说:“好吵。”

苻晔抬头,在微弱的烛光里看到苻煌在榻上坐着看他,也不知道醒了多久了。

苻晔转身倒了一杯茶,喝完了才想起苻煌,问:“皇兄要茶么?”

苻煌说:“要睡回你的寝殿去睡。”

苻晔道:“我要守着皇兄才放心。”

卖乖卖不死你。

苻煌没有再说什么。

苻晔索性裹好被子继续趴在那儿睡觉,问:“皇兄有没有感觉好多了?”

苻煌依旧不理睬他。

换做之前,苻晔肯定心里把他吐槽个千万遍了,但是见过他发病的情形,只觉这人实在可怜,不爱理人也算不得什么了。

“臣弟没有把握能根治皇兄的头疾,但像今天这样为皇兄缓解病痛,还是可以的。”他又说。

他觉得换做其他人,可能要问上一问,天潢贵胄,流落异邦,从哪里学的医术。

但苻煌没问。

可能他也不在乎。

他自知今夜过去,即便作为布洛芬,他也有了可以在苻煌身边待下去的资本,因此心情疏阔,也没有了在暴君跟前时刻担心掉脑袋的忧虑,趴在那里,很快就又睡着了。

苻煌从不与人共榻,竟不知道有人可以睡的这样香甜。

还是在他跟前。

他想或许秦内监说的对,天家血统使然。苻晔虽然生的过于孱弱美丽,不像苻氏子弟,但这份胆量确实有几分像他们苻家的儿郎。

青烟从狻猊嘴里吐出来,幽幽散开,梦一样沉幻。凝青色绸缎上用银线织出繁复的缠枝花纹,精美绮丽,包裹着他的肩膀,这被子仿佛也有了生机光彩,倒像流淌的碧玉。

他目光落到苻晔脸上,见他头发有一半披散在被子外头,被他斩去一截,发端齐整断开,像团扇一样铺开,那脸颊线条实在瘦尖柔和,像个瓷娃娃。只可惜脖子上有明显的淤痕,叫他有了活人的真实。

他们当年同被养在昭阳夫人宫中,但并不常见,苻晔比他小五岁,生的胖乎乎的,但性情刁蛮,都是他在忍耐。他那时候虽然不懂母妃为何区别对待他们兄弟二人,但对这个弟弟也并无嫉妒之心,只想他年幼不懂事,不与他一般见识。

没想到当年那个顽劣幼童,如今竟似变了个人一样,如此温顺,又实在美丽骇人。

苻煌感觉又开始头痛了。

趴在榻上睡的并不舒服,天未大亮苻晔就醒过来了。他看了一眼苻煌,还在睡着。

……很像死了。

“一夜不见,进展迅速嘛。”

苻晔道:“你如今出现消失都不滴一声,你要吓死谁。”

小爱:“嘿嘿。”

苻晔轻手轻脚地出了帷幔,看到秦内监靠着柱子一角正在眯着,见他出来,忙站了起来。

秦内监送他出门,外头天色初明,晨光熹微,却是冰天雪地一片。

“老奴从来没见陛下睡这么久过。”秦内监说。

苻晔闻言笑了一下,仿佛世界都跟着亮了起来,那真是艳色溶溶,比宫宇上浮动的熹光更美。他伸了个懒腰,然后裹紧了袍子,行为做派像个富贵懒散的公子,只道:“秦内监今夜也辛苦了,我回殿里再补补觉。”

他信步往偏殿去,秦内监目送他进了小门,转身却看到苻煌在门口站着。

他依旧只穿了薄衫,也不觉得冷。

“陛下,您醒了。”秦内监说,“殿下刚走。”

有小内官捧了件织金的玄色龙袍过来,秦内监接过来,披在苻煌身上。苻煌穿上,只感觉冷气入肺,清冽异常,太阳从殿宇之上浮出来,顷刻间金光照在他身上,那大氅上的金龙便瞬间有了光彩,像是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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