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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夜半遭鬼魂,末路遇良人;亡魂落无宿,沉萦在梦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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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岁喜欢严刑逼供,他又受了那么重的伤,怕是活不过今晚了。雪千秋来回踱步,人是我带回来的,总要知道他姓甚名谁,要不然墓碑刻什么都不知道。

雪千秋跑出露华宫,钻进牢房,迎面撞上雪寒岁,“他什么都招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人,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只知道自己是被画出来的,迷了路,到了这路。

不是人,又是被画出来的,只能是精怪。雪域也有精怪,只不过不长他这样。不是雪域的,只能是其他地方的。

牢里没有暖炉,地上积着一层冰。他靠着墙壁坐下,头仰在墙上,壁上的烛火将他裸露的肌肤映成桔红色,依旧能感觉到他肌肤的苍白。

雪寒岁没有对他用刑,因为他快要死了。

派去调查的人很快回来,三言两语交代完,没有人知道他是何时入境的。

雪域到处都是哨岗,却没有人发现他是从哪里来的,雪寒岁眉头拧紧,“你从哪里来?”

“书里。”虚弱的声音从面具之后传来。

雪寒岁:“那本书?”

他回答:“一本全是画作的书。”

“书在哪里?”

“不知道。”他太累了,闭着眼睛,声音几乎听不见。

若他死了,线索全断,雪寒岁不甘心,“去找医师,把他救活。”

雪千秋脱下身上的袄子盖在他的身上,许是衣服太重,把他压醒,他用奇怪的目光望着雪千秋。

雪千秋:“我们……认识?”

他摇头。

医师赶来,取下药箱,查看伤口,“他的血是墨。”

“你只管把他救活,其他的你不用管。”雪千秋走到雪寒岁身边,“把他救活之后,你要怎么处置他?”

雪寒岁:“有话就说。”

雪千秋:“若他没有撒谎,把他送给我,我缺个养马的。”

雪寒岁:“那要看姐姐答不答应。”

“寒岁。”雪千秋的手突然搭在雪寒岁肩上,“你明明和我同岁,天天板着一张脸,看上去比我老十岁。”

雪寒岁一肘打中雪千秋的腹部,疼得雪千秋弯腰,“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儿?”

医师忙了一宿,捡回一条命,雪寒岁审了一早,没问出结果,惊动雪自野,依旧没问出结果。雪千秋撒娇卖乖,连着求了三日,承诺不会让人离开他的视线,才换来雪自野的同意。唯一的条件,便是他双脚戴上枷锁。

雪千秋抱着新袄子,来牢里接人,手中拿着拇指粗的镣铐,“今天起,你便跟着我,你记不得名字,我给你取个名字。你是画出来的,你就叫墨生,你要活,就得戴上这副镣铐。”

他沉默,迟疑,接受这个名字。

雪千秋把镣铐解开,蹲在墨生面前,给他带上镣铐,“雪域挨着外疆,我姐姐也是担心你是外疆人,才想了这个办法,你不要怪我姐姐。”

墨生点头:“好。”

“你这面具可以摘了。”雪千秋手伸向墨生脸上奇怪的面具。

墨生后退。

雪千秋缩回手,把袄子拿给他,“跟我出去。”

墨生紧着身上的袄子:“我有。”

雪千秋:“脏了,换干净的。”

“好。”墨生脱去身上的袄子,换上干净的袄子,每走一步,脚上的镣铐铛铛作响,直通牢外。

马停在牢门口,雪千秋回头,看见墨生被擦破的脚踝,“我累了,今天就不遛马了,回去喝茶。”

镣铐重三十斤,墨生走得慢,雪千秋也走得慢,半柱香的路程走了一个时辰。

雪千秋把马放在宫门口,“墨生,你要喝什么茶?绿的还是红的?”

没听见回答,雪千秋回头,看见墨生呆站在宫门口,“进来啊。”

地板干净明亮,清楚地反射他的倒影,他的鞋却是脏的。

雪千秋返回,把他拽进屋,地板上留下一排乌黑的脚印,“不喝绿的、红的,还有黑的。”

停在桌前,雪千秋松开手,抽开抽屉,秀出里面的茶叶,“要喝哪个自己选。”

一共十二格,每个格子里放着不同的茶,墨生垂着头,“你选。”

“喝这个。”雪千秋拿起左边角落里的茶,墨生揭开茶盖,点燃炭火。雪千秋丢下茶,转身从柜子里取来一瓶药放在桌上,双臂枕着头,仰躺在地,翘着二郎腿,闭上眼睛,“药拿去用,茶煮好之后喊我。”

茶烟飘了三年,墨生喊醒雪千秋,递上袄子。

雪家添新人了。雪千秋胡乱披上袄子,冲进春风宫,跪坐在床边,食指指腹触碰襁褓里的婴儿,“姐姐,他好小。”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雪自野的回应,满身血迹的雪寒岁闯进房间,看着床上的人欲言又止,雪自野撑起身体,“说。”

“外疆突袭。”雪寒岁不敢继续说下去。

雪自野:“传信给皇城,让他们立即派兵。”

“姐姐!”雪寒岁咬着嘴唇,与雪自野对视,“沐秋……战死。”

泪水从雪自野眼里溢出,她掀开被子下床,来不及哭泣,声音颤,“敌军到哪里了?数量多少?带兵的是谁?”

雪寒岁:“离城十公里,人数过万,将领未知,我已派人传信给最近的驻军,最快三日,东方家便能赶到雪域。”

前几日,敌军集结,雪寒岁、雪沐秋带领士兵去往边境,周旋几日,却等来雪沐秋战死的消息。雪域轻易不请援兵,这次寒岁速发消息,战事比预料之中还要严重。

雪寒岁摸出沾满血的荷包,“姐姐,沐秋让我告诉你,雪域太冷,种不了银杏。他走了,别想他。”

过去三年,雪沐秋用尽各种方法,想让银杏发芽,终究抵不过寒冷,种子依旧是种子。雪自野颤抖双手,接过荷包。荷包内装满灰褐色的种子,孤零零的新芽掩藏其中。

灰褐色的种子和眼泪一起掉在地上,砸断刚冒出的新芽。

雪自野换上甲胄,亲临战场。

一日挨过一日,战报一茬接着一茬,将士的甲胄越来越破,阵亡的将士来不及安葬,三日之期已过,不见援军消息,兵器碰撞的声音整日缠绕在耳边,雪千秋脸上挂着新鲜的血,头发乱如麻,嘴边挂满胡茬,他抓着信使的肩膀咆哮,“信何时送到?”

信送出去好几封了,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消息,信使实话实说,“信都送出去了,是她们不愿意来。”

“胡说!”雪千秋把信使摔在地上,“姐姐和东方王爷是好友,我和阿茶也是好友,她们不会不来。”

信使趴在地上不敢说话。

“出去吧。”雪自野进来,信使爬起来,退出房门。

雪千秋:“姐姐,我再派信使去,一定把援军请来。”

雪自野摸出一封信交给雪千秋,“其他人我不放心,你亲自去。我送你出城。”

东边是战场,只能从西边走。城墙高耸入云,像一座山把城内城外隔开。守门的士兵合力推开门拴,打开一米宽的门。雪自野摸出一只荷包,“找个温暖的地方,把它种下。”

雪千秋认得这个荷包,“姐姐,我很快就回来,这袋种子还是你拿着。”

“嗯。”雪自野难得露出笑容,“马在外面,走吧。”

“我很快回来。”雪千秋踏出门,回头与门内的雪自野对视。等雪千秋转头,雪自野下令,“把门封死。”三日复三日,雪域等不到下一个三日。

门外停着白色的马,马后跟着一辆露天轿子,雪银舞、雪眠坐在车上,墨生牵着马,雪千秋走近,“你们怎么在这里?”

雪银舞托着襁褓:“姐姐让我们跟你走。”

雪千秋:“我去送信,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雪银舞:“我们也不知道,姐姐只说让我们跟着你。”

襁褓里的哭声惊醒雪千秋,他别开襁褓,看见里面的婴儿,心中不安,掏出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白纸,雪千秋反应过来,丢下信封跑向城门,“等等,别关门!“

城门快速关上,雪千秋脚下趔趄,摔倒在地,伸手想要抓住门内的背影,“姐姐。”

“开门!”雪千秋爬起来,拳头锤在门上,门上的冰碴儿戳破他的手,血顺着崎岖不平的纹路蔓延,“姐姐,开门呀。”

模糊的打斗声散布在城内,雪千秋视线模糊,冷静下来,拔下腰间的金玉错快步走到墨生面前,挥剑斩下墨生脚上的镣铐,“带他们离开,沿着路直走,别人问你是谁,你就说你是雪家人,不要回头。”

墨生:“你去哪里?”

这次分别,以后没机会再见,相视无言。

城墙望不见顶,爬上去是不可能的,雪千秋知道另一条路。他骑上马,沿着城墙前行,回望,墨生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兵刃相交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马被尸体绊倒,雪千秋摔下马,爬起,踏过尸体。兵刃相交的声音越来越小,新鲜的尸体越来越多,不安感遍布全身。堆满雪的砖墙下,雪千秋扒开雪,握紧剑柄敲开冰封的砖,以前他常溜出去,这里的砖是松的,只要敲开砖,他就可以进去。

砖紧贴在一起,雪千秋双手被冰碴划破,流出的血很快凝固,终于挪开砖,打斗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雪千秋用身体撞开狭小的洞口,从洞口钻进去。

身穿白色的甲胄的人站在雪地,雪千秋窃喜,爬出洞口。突来的箭射穿甲胄,笑容僵在雪千秋脸上,“姐姐!”

雪千秋冲过去,敌军围过来,刀子划在身上,雪千秋感觉不到疼痛,跑向前,再离近一点,他就可以看见姐姐。

血肉之躯抵不过刀剑,雪千秋倒在地上,左手抓住地上的荷包,褐灰色的种子撒满地。

所有人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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