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没有空位,东方二人停住脚步,雪千秋刚要起身,胸口迎来东方未明的一脚。
人撞在墙上,咳出一口血。
“你!”雪银舞弹起,抓起筷子指着东方霸王,雪王站起来,头撞向东方未明。东方未明按住雪王的头,雪王只能原地踏步。
东方霸王无视雪银舞的威胁,“传下去,雪域领主雪千秋被仙宫宫主重伤。”
候在一旁的小哥点头,跑出饭店,扯开嗓子大喊,“雪域领主被仙宫宫主重伤。”
行人愣住,互相询问,“雪域领主是谁?仙宫宫主又是谁?”
小哥耐心解释:“雪域领主就是雪千秋,他来自雪域,是个大高个,长得又白又高,他有一侄子,外界称为雪王,雪王是谁,你们听说过吗?”
凑热闹的行人纷纷摇头。
“雪王是当今皇上的弟弟。”小哥拍着大腿,“前不久皇上下令,让各地茶商决出茶王之位,雪域领主带着雪王来参赛,被仙宫宫主打伤,这雪域领主好歹是皇亲国戚,这仙宫宫主就这样把他打了,还见血了,这位宫主胆子是真大呀。”
吃瓜的行人应和点头,“这样算起来,这位姓雪的是皇上他大舅子啊,这什么宫主胆子也太大了,连皇上他舅都敢揍。”
小哥走街窜巷,到处宣扬,仅仅片刻的功夫,整座城都知道雪千秋受伤的消息。
“今年刚摘的新茶,慢慢享用。”东方霸王转身离开,东方未明推开雪王紧随其后。
“她们……她们欺负人。”雪银舞怒道。
街上的行人七嘴八舌,掩盖东方未明的声音,“牢里的那位怎么办?”
东方霸王:“卖了。”
“阿切——”牢里的鹿元吉打了个寒颤。牢门推开,突来的棍棒敲在他的颈上,麻袋套在他的头上,扛起人就走。
挨了一脚,加上昨晚受的伤,胸口的伤口又裂开,血渗出衣服来。雪千秋站起,看向消失在门口的人。
百色时,东方作为将军,赈济灾民,是份内之职,鹿元吉蹭她的名头,一起赈灾,收获名声。仙宫时,二人共同设计陷害,现在又一前一后将他打伤,却不取命,散播谣言,她们,是什么意思?
胸口作痛,无暇想太多,雪千秋咽下嘴里溢出的血,忍痛安抚雪王,“舅舅没事。”
雪王仰着头,“等下次见到她们,我一定帮舅舅讨回来。”
颜悦着急奔赴广陵,瞧着雪千秋嘴角溢出的血迹,欲言又止,雪千秋瞧出异样,“我受伤至此,暂时不能远行,你们可以先走,我们随后就到。”
“我……”虽然不是一家人,但两个月的情谊,能和他们称得上朋友,现在走,未免太过无情,颜悦陷入纠结。
雪银舞看穿颜悦的心思,宽慰道,“颜姐姐,姐姐你先去广陵,帮我尝尝哪里的美食,等我到了,我再找你。”
“嗯。”颜悦看向百道夫子。百道夫子本就无意比赛,迟到也无妨,“师弟消失好久了,我要在这里找找有没有他的消息,就不与你一起了。”
“嗯好。”颜悦点头,双手作揖,“广陵见。”
颜悦离去,雪千秋的衣服上赫然留着脚印,他说,“银舞,你和城儿去外面的铺子帮我买件衣服。”
“好。”雪银舞领悟雪千秋的意思,拉着雪王出门,“走,我们去给领主挑衣服。”
雪王懵懵懂懂,但还是跟着雪银舞出门。
等二人的身影完全从视线消失,一口血从雪千秋口中喷出来。雪千秋再也撑不住了,晕倒在地。
迷迷糊糊之间,雪千秋感觉自己被人抱起,往高处走。他微微睁开双眼,又回到七年前,他刚刚坠下了山崖,看见东方家将士的尸体,倒在泥潭里,抱着他的人明显体力不支,双脚发颤,脚步下滑,险些从山壁上掉下去。
崖上站着一位白发白袍道士,眉间一点红,生作玲珑面,他是了然。
了然面无表情,冷漠、不,应是习以为常看待这一切,等着底下的人上来。
扛着雪千秋的人用力把雪千秋推出山壁,靠着山壁喘息片刻,看着山底的枯骨,又滑到山底,双手化铲,铲出三米深的大坑,把枯骨搬到坑底。甲胄里掉出一指长的木牌,夫子扫过木牌上的四个字,捡起木牌一起埋在坑底。劈下山壁上突出的岩石,堆成墓碑,化剑的右手在上快速移动,留下四个字。
崖边的雪千秋看清墓碑上的字——东方未明。
无尽的懊悔让雪千秋丧失理智,漫无目的地游荡,周遭是无尽的嘲笑,雪千秋跌在地上,水洼里的倒影头发凌乱,脸上的面具被铜锈侵袭,已不见当初的模样,戴着这个面具的人衣服破烂,露出的手指上挂着一层皮。身后跟着的两位道士由着雪千秋,跟着他行到荒野。
雪千秋爬不动了,躺在野草地里,脑子里满是雪域,眼前尽是尸体,红艳艳的一片。
个矮的道士看了身侧的人一眼,就地取材,砍下树木,搭建茅草屋。了然点燃灶火,炊烟笼罩,一座宫殿出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