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道夫子轻拍雪千秋肩膀,指尖刚碰到人,还未使力,人就掉在了地上。
“千秋!”红艳艳的“血花”闯入眼帘,百道夫子扶起雪千秋靠在墙上,试图把人喊醒。
没有应答。
“血花”还在往外晕染,墙面蒙起一层蓝白色的冰。
这种冰夫子在蜀楚赛场见过,雪家三人里只有雪千秋一人能够随意控冰。
他又被师兄控制了?
不对,师兄最近没来这里。
那是谁?
百道夫子把手贴在覆冰的墙上,闯入梦境。看见鹿元吉手中的笔戟插进雪千秋身体里。落笔的位置正是“血花”的位置。
百道夫子顾不得那么多,推开鹿元吉,抢走雪千秋。
鹿元吉瘫坐在地上,看着逃走的背影冷哼一声,逆时针转动笔戟,笔戟变小,他把笔戟插回发髻上,翻进窗户。
百道夫子感觉有股力量把他往前推,回过神时,手里的人消失了,刚刚那一瞬仿佛是梦。
“嗯哼~~”雪千秋被疼醒,手下意识搭在心口,摸了一手的血。
伤口疼得麻木,雪千秋扒开衣服,伤口不偏不倚,离心口只差一厘,表面上看受伤严重,实际上还不如他踢的那一脚。
雪千秋扭头看向屋内蜷缩入睡的人,他什么意思?
“千秋?”百道夫子挥手。
雪千秋刚想擦药,手伸进袖袋里才想起药给了舟净,手里生出雪霜,准备覆在伤口上,百道夫子递过药,“你这雪霜装上去容易,拆下来可就难了。”
雪千秋接过药抖在伤口上,“你背后的伤……?”
“小苍蝇给敷了草药,养了几日,早好了。”百道夫子搓着双手,“千秋啊,你跟小苍蝇什么仇什么怨,一见面就动手,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仇怨?雪千秋也不知如何解释。是鹿元吉把他送到十年前,他以为鹿元吉和他一样是回到过去的人,招惹他,留下过结。鹿元吉同时遇到两个他,把他当作精怪,设计他,引来如今的事。
雪千秋把药抖在伤口上,拉好衣服,“你知道仙宫吗?”
“我就说凭你的本事,怎么会这么久才回来。”百道夫子手心燃火,抹去长凳上的冰,坐在一端,“看来是小苍蝇和小茗联手把你留在哪里了,可鹿侯和小茗有怨,他们怎么可能联手?”
“你知道仙宫在哪里还要他带路!”雪千秋拉上衣服,坐在长凳一侧。
“我上一次出来还是……还是上一次。”百道夫子欲言又止,“这么多年了,我都忘记她在这了,要不是看见那间茅草屋,我还真想不起来。”
雪千秋靠着墙:“鹿侯和宫主有何恩怨?”
百道夫子:“七年前,鹿侯杀进仙宫,和小茗打了一架,毁了她的仙宫,拆了宫殿牌匾。”
难怪看见的牌匾是断裂的。
“你怎么知道?”雪千秋记得,过去七年,夫子只出过一次蜀楚。
百道夫子:“那场战役轰轰烈烈,大江南北的人都知道。”
雪千秋:“他们为何要动手?”
“谣传。”百道夫子指着窗户,“小苍蝇他爹,也就是鹿侯,喜欢雪自野,你是雪家人,你知道这雪自野是谁吗?”
百道夫子手搭在雪千秋肩上,一脸吃瓜模样,等着他回答。
“即然是谣传,那就当不得真。“雪千秋起身,把药塞进夫子手中,“我累了,先歇着了。”
百道夫子望着雪千秋的背影,心道:“他生气了?”
雪千秋躺在雪王身侧,眼中浮现白雪皑皑的场景,高大的雪鹿飞驰而过,只留下欢声笑语,离得太远,只能看见雪车上一大一小的身影。
雪车飞得太高太快,落在地上,砸得粉碎,车上的人摔在地上,个小的人摇去头上的的雪,撑起脑袋,看见满地的尸体。
到处都是血,红艳艳的一片。被砍断四肢的雪鹿倒在地上,残肢密布,分不清谁是谁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高大的身影隐在雪中。
冰牙子破土而出,雪千秋双瞳骤变。
“忘记这一切。”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忘记这一切……
半臂长的冰牙子刺破茅草床,赤色的双目独自面对黑夜。
冰牙子持续往外生长,百道夫子被逼到墙角,“千秋!”
屋内的人置身冰林,百道夫子右手化剑,劈去挡路的冰牙子。可冰牙子像雨后春笋般,快速生长。
百道夫子双手挥成残影,剑上挂着血丝,还是无法阻止冰牙子的生长。
对了,静心诀。
剑化手形,双手合十。
“舅舅,冷。”雪王梦中呢喃,习惯性转身,钻进雪千秋怀里。
突来的温度融化寒冰,赤色褪去,雪千秋抱紧雪王,冰牙子停止生长。
眼角余光瞥到屋内人的动作,百道夫子放下刚合上的手,没事了?
冰牙子上淌着水珠,百道夫子打着喷嚏,再次抹去长凳上的冰霜,双手环臂,守在屋外,时而往屋内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