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千秋:“仙宫遭了贼,宫主放我出来擒贼。”
“呵~”鹿元吉指着树下的家当,“哥哥,我们今晚开荤。”
末了鹿元吉还特意加了一句,“这些都是从仙宫抢来的。”
雪千秋:“……”
鹿元吉冲树下的四乌高声喊道:“孩子们,做饭了。”
厝坊虽破,但还算五脏俱全,过去几日,四乌把厝坊打扫的干干净净,现在,四乌又忙着起炉开灶,雪王坐在坊门口玩鹿头,雪千秋看着他出神。
“领主?”雪银舞的喊声让雪千秋回过神来。
雪千秋往右侧坐,让雪银舞坐在旁边。雪银舞端着一碗刚烙好的饼,只低头吃饼,一句话也不说。雪千秋率先打破沉默,“再吃,晚上就吃不下饭了。”
雪银舞看着手里的饼,呆呆地点头。
“你是想问他?”雪千秋太了解雪银舞了。
雪银舞知道身边的人变了,“他,去了哪里?”
如若没有意外,他应该回到了十年前。雪千秋不能告诉任何人他的去向,只能说“他没事。”
雪银舞:“我以后还会见到他吗?”
若是他回到雪域,改变雪域的命运,他会换一个身份和雪银舞相见;若是他忘记了过去,十年后,他们会在相同的落日再见。
天边挂着最后一缕余晖,雪千秋肯定地点头:“会的,你们会再次相见。”
“我回来了。”百道夫子背覆余晖,手里拎着一只白兔。
“哟——,道长哥哥这是当贼去了。”坐在树下泡脚的鹿元吉一眼认出这是仙宫的兔子。
“胡说八道,这是我刚刚在回来的路上捡的。”百道夫子本来想着去附近找找有没有野菜,结果捡到一只兔子。
雪王眼巴巴地看着兔子,百道夫子大手一挥,把兔子递给雪王,“今晚吃什么?这么香。”
四乌接连端出一桌饭菜,夫子惊道,“小苍蝇,你这是哪里来的菜?”
鹿元吉边擦脚边说,“前几日,道长哥哥受了伤,饮食只能清淡,我们迫不得已陪着哥哥吃苦,我天生就不是该吃苦的人,道长哥哥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我也就不用吃苦了。”
百道夫子懒得和他计较,双手合十,对着余晖就是一跪三叩首,嘴里碎碎念,“师兄道法无边,恭祝早日升仙。”
“道长哥哥若是想感谢我,倒不必对我行如此大礼。”鹿元吉站在百道夫子面前。
“开饭开饭。”百道夫子推开鹿元吉,奔到桌前。
前几日野薯配洗锅水,百道夫子每日饿得前胸贴后背,人瘦了一圈,端起饭碗就是干。鹿元吉优雅地夹菜,“道长哥哥,这不是断头饭,你倒不必如此着急。”
“不吃是吧,给我。”百道夫子抢过鹿元吉面前的饭碗。
“道长哥哥不嫌弃就好。”鹿元吉接过乌三郎递来的空碗,“从这里走到广陵,少说也要一个月,走一个月,我这两条腿可就要废了,这苦我是不愿吃的,明日破晓,我便启程回巨鹿。”
久不说话的颜悦插话:“可你还没抓到你那两位不争气的哥哥,就这么回去,你阿爹不会责罚你?”
鹿元吉:“比起阿爹的责罚,我更不愿意吃苦。”
颜悦:“可是你从这里回巨鹿,也要一个月。”
鹿元吉:“我从巨鹿追到这里,我那两个不争气的哥哥又跑到广陵,我追到广陵,他们只怕又会跑到其他地方,我累了,不追了,由着他们去吧。”
颜悦语塞。
“哥哥,我这一去就不回来了。”鹿元吉伸手就是要,“路途遥远,给点钱。”
雪千秋就没见过如此直接的人,“我没有弟弟。”
“小银舞?”鹿元吉看向一旁的人。
领主不给,雪银舞也不给,“我的钱都给牧童了。”
鹿元吉又看向雪王,“雪团子?”
雪王:“我的钱都吃光了。”
“我身上带的钱不多,但作为路费还是够了。”颜悦摸出粉白色的荷包递给给鹿元吉。
“谢了。”鹿元吉毫不客气地夺过,“我吃好了,各位慢用。”
厝坊内没有床,戏袍一事刚过,几人不愿分开,就着地铺歇了几晚,今晚也不例外,鹿元吉走到靠窗的位置,就着月光看书。
颜悦:“他此般认真,定能考取功名。”
乌三郎:“爹看书,只是为了助眠。”
“……”颜悦扭头,果真看见鹿元吉沉沉睡去,书盖在脸上。
月光满地,白袍道士走进厝坊,一脚踢醒靠窗的人,纤白的手指抓开书,睁眼瞥了眼来人,抬起右手枕在头下,桌前的人热闹地吃着饭,除了他,没有人看见了然的存在,“道长哥哥居然还有脸来找我!”
这不是了然第一次入梦,云起阁楼时,了然也曾入梦。
了然:“你不唤我来,我也不会来。”
“哥哥还真听话。”鹿元吉笑容堆满脸,最后一个音节被遏止的沉重的撞击声里。
就在刚才,了然拎起他衣襟,将他撞在墙上。鹿元吉后背抵着墙,却一点儿也不老实,笑容满面,“哥哥答应我的事未曾做到,哥哥还欠我一个承诺。”
之前鹿元吉答应放夫子等人出来,条件便是了然许下承诺,将雪千秋困住。
“我答应你的我已经做到,我不欠你。”了然右手用力,迫使鹿元吉抬起下巴,“再召我入梦,我便让你永远留在梦里。”
了然松手,鹿元吉掉在地上,他握拳抹去嘴角的血迹,看着了然的背影,“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