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咸鱼看起来就不好吃。”雪王放下咸鱼,“舅舅你忙碌了一夜,你好好休息,明天舞姐姐陪我去买。”
“明日银舞启程回雪域。”昨晚过后,雪千秋一直在懊悔,赛事还长,不能时时刻刻守着她们,若是再有相同的事发生,雪千秋无法原谅自己。
雪银舞放下碗筷:“我们才到百色,就要回去……我不回去。”
“不行,”雪千秋难得严厉,“明日巳时,我安排了人护送你回雪域。”
“领主~~”雪银舞抓着雪千秋的袖子撒娇,“我不要回去。”
雪千秋抓开雪银舞的手,“我亲自送你上雪鸢。”
“哼——”雪银舞踢开凳子,跑回房间。
刚下楼的宋佶躲过雪银舞,百道夫子递了个眼色,宋佶领会,坐在雪银舞的位置用饭。饭间气氛凝重,宋佶快速用完饭,跑到厨房端出新做的饭菜跑到天门沪上的房间,抬手敲门,里面传出骂声,骂走宋佶。
整个下午,雪千秋忙得不见人影,百道夫子粘了道童一天,也没问出雪千秋的病因。戍时初,从未见过的人捧着大大小小的礼盒走进客栈,放下礼盒便走,礼盒堆满三张桌子。
送饭无果的宋佶端着饭菜,狐疑地看着来了又走的人,“门主这是把整个百色都买了下来?”
“才不是。”雪王反驳,“这是舅舅给舞姐姐买的。只要几位姐姐和哥哥生气,舅舅都会给他们送东西。”
道童羡慕溢出眼眶,“你还缺哥哥吗?”
雪王:“小师父,夫子说你八十有一,我不需要这么老的哥哥。”
道童:“……”
听见楼下的声音,雪银舞拉开门看了眼,高高兴兴走进雪千秋房间,死缠烂打换不来雪千秋松开,怒气冲冲地出来,“回去就回去。”
次日巳时,着一样衣服的四人准时出现在喜来客栈。宋佶解释,东方家私业众多,涉猎最广,除了贩茶,还走镖,护人送货不在话下,百道夫子想起昨日的偶遇,想必雪千秋是去请东方家的镖师。
买的礼物装了一辆马车,人坐在另一辆马车上,路上雪银舞一言不发。
昨日的大浪把雪鸢吹到了西海岸,马车多绕了半个时辰,才赶到雪鸢。百道夫子帮着把东西搬到雪鸢上,雪千秋走进船舱,检查无误后,与为首的镖师交谈几句后,走下雪鸢,望着雪鸢升空。
雪鸢隐在云层里,百道夫子望着天空,“小丫头有些脾气,再正常不过,你对她也太严厉了些。”
雪千秋转身:“我不是你的学生,你不必教导我。”
百道夫子跟上去:“千秋啊,一意孤行,终将反噬。”
惊雷轰鸣,闪电劈过,天上砸下数块碎片,掉进海里,掷海有声,雪千秋心脏绞痛,回头望着天空。
碎片掉落的地方,正是方才雪鸢升空的位置。百道夫子倒吸一口凉气。
雪千秋回过神来,跑进海里,百道夫子拽住他,“你不会水,我替你下去。”
“不需要。”雪千秋双目充血,甩开夫子的手,冲进海里。冰将海水往左右隔开,雪千秋跑到雪鸢坠落的位置,只看见被劈成块的甲板。
海水冲击冰面,冲出数道裂痕,百道夫子抓着雪千秋的衣服往岸上拽,浪声太大,听不清他的声音。雪千秋挣开他的手,往海底更深处走去。
浮木悬海,只有碎掉的甲板,没有人。浪花扑过,冰面碎裂,雪千秋消失在海里。
百道夫子潜进水里,只有蓝黑色的海水,没有人。他潜出水面大喊,“雪千秋!”
无人回应。
他再次潜进水里,持续下潜。
越往底越冷,脚趾抽筋,海水呛进嘴里,吐出一连串的泡泡。双眼愈发疲惫,四肢无力……百道夫子悬在海里。
我已经渡过百道,为何还是这么弱?
“领主!”
“夫子!”
岸上传来呼喊。
海里的暗流卷起百道夫子涌向岸边。
离开深海,百道夫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和海水融为一体的人托着他往上。
“领主……夫子……”喊声着急,夹杂着哭声。
浪花翻滚,熟悉的身影拎着百道夫子出现。
“领主!”
雪银舞抹去眼泪,淌进浪里,撞进雪千秋怀中,“领主,我还以为你……”
悬着的心安然落地,雪千秋左手放松,百道夫子掉进浪里。
雪千秋下雪鸢后,护送雪银舞的镖师无意提起,他们知道茸客住在何处。蜀楚侯之托还未了结,雪银舞本又不想回去,下到船底,降下小船,拿着包裹和镖师一起跳上小船,任雪鸢按照既定的路线飞行。小船刚靠岸,电闪雷鸣,雪鸢碎裂成块,坠入海底。再是海水被隔开,看着雪千秋消失在海里。
“我没事。”雪千秋轻轻推开雪银舞,“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
“嗯嗯。”雪银舞抽噎着点头,“夫子……他?”
地上的百道夫子闭上眼睛装睡。
“海葬最为尊贵,就让他葬在海里。”雪千秋拉起雪银舞的手上岸,“你刚刚说要去给茸客送东西,我和你一起去。”
“等我一起。”百道夫子猛地睁开眼,撑地窜起,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