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最高的楼上,杨无休放下望远镜,“有些本事。”
副将越子和问:“雪王午时到了百色,我们真的不去迎接吗?”
杨无休把望远镜递给越子和,“一个被抛弃的弃王,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越子和:“再怎么说,他也是当今皇上的弟弟。”
“若是皇上真拿他当弟弟,当年一战,京城也不会迟迟不发兵。”杨无休望着海边的方向,“雪域早就不是七年前的雪域。”
雪千秋挣开百道夫子夫子的束缚,“已经跑得够远了。”
“幸好跑得快。”百道夫子看向身后,“师兄腿脚利索,打人可疼了。”
雪千秋丢下百道夫子沿着大路走。百道夫子拿着绣鞋,“千秋,你说这鞋子是她的吗?”
雪千秋:“我不知道。”
临近傍晚,百道夫子、雪千秋踩着落日余晖走进渔村。渔民忙碌,完全不受之前的海啸影响。
雪银舞站在大街上,提高音量,“海里有精怪,你们留在这里不安全,赶快离开这儿。”
无人搭理,雪银舞又怒又恼,“都说了有精怪,你们非要留在这里等死,气死我了。”
“银舞。”
听见熟悉的声音,坐在门槛上的雪王抬头看了来人一眼,扭头看着地面发呆。雪千秋心中慌乱。
“夫子!”花花小跑几步,跳进百道夫子怀里,抱着他的脸,“你还没死啊。”
“………”百道夫子抓开花花,“我有正事要做,先放开。”
雪银舞快步走到雪千秋面前,“领主,我都跟他们说了,海里有精怪,他们都不听我的。”
“已经没事了。”雪千秋走到雪王跟前停下,张开手臂,“舅舅回来了。”
雪王盯着双脚,一言不发。雪千秋的手臂僵在空中,迟疑些许,放下双臂,双脚踌躇,往前移动,雪王忽然抬头,“你不是我的舅舅。”
百道夫子骤然停住脚步,迟疑片刻继续往前走。
喉咙哽咽,雪千秋哑着声音,“你在舅舅的气?”
雪王眼神笃定:“雪族不会控人思绪,你不是我的舅舅。”
雪千秋双脚像被钉在地上,喉咙里堵满石头,“我……”
雪银舞走过来:“领主在清风观学了新的本领,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真的吗?”雪王灰蒙蒙的双眼光芒闪烁,向雪千秋求解。
“……真的。”雪千秋苦笑,“这是舅舅新学的本领。”
“舅舅。”雪王扑进雪千秋的怀里,仰着头,“我错怪你了。”
雪千秋右掌扶着雪王的后脑勺,“天要黑了,我们进城。”
雪王:“那海里的精怪怎么办?”
雪千秋:“有人会处理,无须我们操心。”
“我们不认识她,滚滚滚滚滚———”尖锐的声音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众人扭头,看见百道夫子被推出茶水铺。
“圆不隆咚的臭冬瓜,敢推夫子!!”花花四条腿抡成残影,跑上前去。
百道夫子一把抓住花花,捂住它的嘴,“我没事。”
“让我骂她。”花花口齿不清,舞动四肢。
“神经病。”茶水铺的主人丢下一句话,“当”的一声关上门。
“她骂我!”花花挣脱出来,指着门瞪着双眼。
百道夫子哄道:“进城我给你买苹果。”
花花伸出两根手指:“两袋。”
“没钱。”百道夫子说,“最多一袋。”
“跟着你没钱图。”花花跳出百道夫子的怀抱,跑到雪王身边,“小雪王,我和你做朋友,你给我买苹果。”
有奶就是娘……百道夫子捡起地上的绣花鞋,询问渔村其他人,渔民纷纷摇头,都说没见过绣花鞋,夫子打听“喜”的事,渔民悻悻地偷看关闭的茶铺,闭口不谈。晒渔网的老伯好意提醒,“喜身上带着厄运,切勿再提。”
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却连提也不能提,百道夫子不解,再追问,老伯闭嘴不言。雪千秋递出两枚金贝,换来老伯的消息。
喜是海生海养的人,她出现那天,雷雨交加,一对出海捕鱼的夫妇在沙滩上捡到了她,夫妇只以为她是不幸的孤儿,把她带回家,取名为喜。喜经常跑到海边,望着海水发呆,夫妇以为是孩童的自言自语。年岁渐长,喜依旧对着海水发呆,夫妇才发觉不对,带着她求医问药,皆无果。夫妇为此花光了积蓄,去年出海捕鱼,偶遇大风,葬身海水,尸骨全无。夫妇的大哥来春说喜是厄运神,把她赶出家门,喜却说是来春害死了夫妇。喜有癔症,没人相信她的话,喜守着夫妇留下的茶铺,今日,来春刚把喜赶出家门。
老伯:“她生于海水,葬于海水,你们不要再问了。”
百道夫子看着手里的绣花鞋,喜还没死。
夜色将近,雪家人着急进城,这里有师兄,百道夫子留在渔村也没用,跟着一起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