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歧川想,她可能真不知道吧。只把烤熟了的鸟腿掰下来一个递给她。
青玊本不想吃,可是转念,习武之人要补充蛋白质,不能光吃碳水,于是便接过,啃了起来。
吃饱了之后,就席地躺倒在草地上。
“张大人可以告诉我背后的故事吗?”
“慢慢的你会知道的。”
“张大人为何要仓皇北逃,要去哪里?”
“慢慢的你会知道的。”
“张大人能告诉我你第一世的故事吗?”
“不能。”回答得短小精悍。
哎,他什么都不想说呗。
“那,那,那张大人能放我走吗?”
“不能!”
哼,他就主打一个故弄玄虚。哼,那你就一个人扛着这一切吧。
青玊看着天上漫天星子,和斜斜挂在树梢的一轮圆月,看着清辉剪剪,不知不觉睡着了。
张歧川看着熟睡的她,走回车内,从箱筪内取出一个药枕,轻轻托起她的头,把药枕垫在她头下。怕她着凉,又给她盖上被衾。这才躺在她身边睡去。
晨熙还未完全降临之时,青玊便悠悠转醒。
她从袖中抽出一小方纸笺,上面写着:未动她分毫,她乃完璧之身,若君获自由,愿还君明珠。
是他的笔迹。
无情,我可不是个物件,要你们兄弟间让来让去。
想撕掉又不想毁掉他的笔迹。终是不忍,又将这方小纸笺藏在袖中。
身边张歧川动了动,青玊又赶紧闭上眼假寐。
没想到假寐成真,她竟然又睡了过去。直到日上三竿才醒。众人也等她到日上三竿。
第二日,行路途中,他们看到了山林中落着一个胡泊。淡蓝色的湖泊好像天上仙女的纱衣的裙裾。
大家停下车来,去湖泊里取水。
忽然间林中有飞鸟惊起。又有杂沓的脚步声,穿过林子的悉嗦声。
张歧川从她身后跑上前来,捉起她的左手,沿着湖边小径狂奔而去,有以手搓哨,呼啸声响起,他□□白马穿林而来,奔驰到他二人面前。
“上马!”
青玊跨上马,回头一望,这时南边来了一队人马。各个穿着窄袖劲装,手持长剑,身背弓箭。
见到张歧川,来人中为首的一位兵士朗声道:“张大人,跟我们回去吧!公主说会向圣上求情免你死罪!”
张歧川大人罔顾,只翻身上马,将马驱策起来。
“公主殿下为了你愿意被削爵为庶民!”
马奔驰起来,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小。
身后又有打斗声传来,想是张歧川的死士与来人斗在了一起。他们殿后,为保张歧川和青玊先行。
青玊只听了这两句。心下疑窦横生,却没有开口问询,她知道张歧川是不会说的。
马儿在山上跑了一日,只跑得人仰马翻,实在是困乏,丢了马车和食物,两人又饥肠辘辘,少不得走出深山,往市镇中去补给。
这一日,来到一邑名唤安吉。张歧川带着青玊在这偏僻小城中一成衣铺子里换了装束。张歧川自己换了一身北方胡商装束,下巴上贴了腌臜大胡须,眉毛也贴上了刀眉。
“从现在起,我改名叫张川,你改名叫阿玊。你可记住了?”张歧川张大人交待青玊道。
青玊点头,以做回应。
然后两人决定歇歇脚,也歇歇马。于是露宿了一家小客栈。为了防止青玊半途逃跑,两人只宿在一间。一路走来,张歧川也是尘土满面,餐风露宿。天气渐热,未有机会得以整肃,此刻来到小客栈,少不得要洗个澡。
青玊瞧他自去汤室洗漱,便偷偷溜出了门,准备自寻一匹马儿开溜。
谁知下了二楼,走到大堂,正是晚晡时间,客人挺多,都在吃饭。青玊穿堂而过,听到有人议论朝堂之事,青玊惊闻“今上、齐王、赵王”这样的字眼,便找了一个靠近议论者的座位坐了下来,向堂倌点了一碗面。细听他们说话。
“听说了吗,后来,张歧川张大人私通萧国,被齐王拿到了往来书信,现如今,张大人出逃,齐王殿下因举报有功,今上特许他暂缓赴齐地。”
青玊一听,心中惊骇。这不可能。张歧川这个老奸巨猾,会被齐王拿到把柄,那一定是他故意为之。可是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可是张大人在大理寺羁押他之前就带着心腹出逃了,听说他一路往北,是要去萧国。”
原来张歧川带着她一路往北,是要去萧国。叛国贼!青玊腹中骂了他一句。
“听说了吗,公主为了张大人愿被削爵位,只是可怜她情深一片,却碰到个无情郎。”
张大人对自己有情,对公主却甚为无意。
少顷,又听坐在上首座的一人说道。“齐王却也孤高傲物,今上缓了他一年,准他一年后再去封地,谁知道他竟然拂了今上美意,昨日便启程了,带着家仆浩浩荡荡去了封地。过不了几日,说不定就会途径我们安吉。”
听说齐王殿下带着家仆去往齐地,而且就在他们出发后晚一天出发,应该就在身后了,青玊想,此刻顺着官道往回走,说不定就能遇到他。这样打定主意,忍着腹中饥饿,离了席,来到客店的马厩,牵着今日骑着的那匹青骢,刚出了院门,还未跨上马背,忽然听见身后一声唤。
“阿玊要去哪里?”
青玊的心小小跌宕了一下,一回头回头,看见张歧川从正堂出来,头发丝儿上海兀自滴着水珠。
被抓现行的股栗感一直延伸到指尖。还有比现在更倒霉更尴尬的时刻吗。
青玊脸上堆起笑容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你是要回头去寻齐王殿下吗?”
张歧川倒好,还把自己给点破了。
“是又如何?”青玊咬牙切齿道,“张大人也知道齐王殿下就在身后。这么看来,张大人对齐王殿下了若指掌啊!一切尽在你的掌握啊!”
张歧川撇撇嘴,终究是什么也没说。
青玊没好气地将马缰绳塞到他手中,气闷不乐地回了房。
从这天之后,只要是张歧川去沐浴,就会将青玊的双手双脚绑缚起来,省得她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