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张大人之间今日并无什么事啊!”青玊有些摸不着头脑。
展报简直要翻白眼了。都说得这么明了了。可是王妃不明白,他只能彻底捅破窗户纸。“今日在承雨楼张岐川张大人上前抱住了王妃。虽非王妃主动,可是王妃却没有推开他。这是其一,其二,张大人受伤,王妃流露出心疼的心神。哪个男人看了会不吃醋呢!”
留下青玊在风中凌乱。什么?青玊想,我最最不解的地方就在这里。吃醋要喜欢我才会吃醋。他齐王又不喜欢我。把我抢来是因为母仪天下的命格。他哪里会喜欢我呢?见了鬼了。不可能。
“你的意思是,齐王殿下喜欢我?”青玊探视性地问道。
“这个,王妃自己问殿下吧!”展报眼神闪躲,不敢正面回应。“若无事,属下便告退了。”
展报走了,留下青玊在风中凌乱。他喜欢我?他会喜欢我?月亮渐渐隐进了云层里。
青玊想,怎么会!喜欢我就不会给永乐公主出主意要杖毙我了。应该是展报想多了。可是。齐王殿下今日诡异的举动却怎么也说不过去。还是寻他解释解释吧。
第二日,辰时刚过,齐王殿下便派了小丫鬟岁岁来唤青玊上车。青玊将“天晴油纸伞”铺子里买回来的那顶油纸衣包了起来,塞给了笑绽,让笑绽揣着。
她领着笑绽穿过廊庑,远远看见了齐王殿下,正要开口唤他,却见他钻进了马车。
青玊走到那辆马车前,正要跨上去,却听展报的声音沉郁地在她身后响起。“王妃,您是后面这辆车。”
青玊退后两步,一扭头这才发现他的马车后面还有一辆马车。什么,他们要分开上路。好吧。青玊只好上了后面的马车。
车马溅起烟尘,一路往张歧川府邸而去。
车上无人说话,青玊这才发现好生无趣。书也没带一本,只有一搭没一搭地与笑绽聊了会儿天,就闭着眼睛养起神来。
半个时辰后好容易到了张府,进门一看,来的全是清臣。杨胤远杨大人也已经到了。
青玊领着笑绽走到杨大人身边见礼。
“杨大人,王妃有事找您,请借一步说话!”
杨胤远无奈跟着青玊身后穿过一片廊庑来到一个耳房门口的一片小池塘处。
青玊倚着栏杆站定了,转过身来,面带笑意,笑容里带着深不可测的意味:“杨大人,我也做了一身油纸衣,要怎么穿呢?杨大人可有何建议?”
只见杨胤远微微一掀眉,却仍旧面无表情,双唇紧闭,不置可否。
青玊想,你的表情管理做得可是真好。
青玊对笑绽使了个眼色,笑绽打开了手中的包袱,把那件油纸衣抖落了出来,展给杨胤远看。
“我听不懂王妃这话。公主马上临府,杨某人要去瞧个热闹,告辞了!”
“杨大人这就要走吗?不来听听我的高见?”
杨胤远只若不闻。却听青玊朗声道:“杨大人越是要走,越说明你心中有鬼!”
杨胤远脚步滞了一滞,实在是不知道此刻是该走还是不该走。因为脚下一滞,就惯性地停了下来。
青玊看他停了下来,便语笑盈盈地接着道。“我瞧齐王殿下的四位侍妾一直不顺眼,我想要赶走她们,于是就购入了这件油纸衣。我觉得要这么穿。要选一个雨天,将这件油纸衣穿在中单的外面,再再外面套上外衣,叫谁也看不出来我在里面穿了这件油纸衣。就这样跪在雨地里求齐王殿下赶走她们。以此博得齐王殿下的怜悯。对了,我一个人穿油纸衣跪雨地是不够的,
我得再邀一个人一起。杨大人你认为呢?”
杨胤远听完面色惨白,眼色飘忽。他像一个做了坏事被揪出来却还是有些算计懂得隐忍的半大小子。
青玊不知道的是,她这段话准确地踩到了杨胤远的通点。
“杨大人怎么不说话!”青玊的眼底也是平静无波。瞧他眼色青玊已有八分确定自己的猜测是无误的。
“王妃希望我说什么呢?有些莫名其妙。王妃的家事我能说些什么呢?杨胤远这就告辞了。”他压低了声音苍白无力地回道。说完,杨大人脚底抹了油了,他一拱手便往外走去。
他刚走几步路,张歧川张大人一身大红喜服迎面走了过来,在他大喜的日子里,他的眉目倒有一大半笼在阴云里,一眼望去,倒觉得他好像有些气闷愁苦。“新妇已经入门了,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不入席喝杯喜酒吗?”
青玊脸上的假笑就没有半分的松懈。“张大人来得正好,我也有几句话问张大人!”
张歧川与杨胤远碰面了,杨胤远轻轻嘀咕了几声,然后二人分开,各走各路。因为隔得远,他又压低了声音。青玊到底没有听见。
张歧川见了青玊,难得展颜,朝着她轻快地走来。“青玊,我很高兴你能来!”
青玊一听却将眉一横。“张大人,我是齐王妃!青玊这样的称谓,只有我夫君能叫。从今往后张大人还是改了吧!”
难得展颜,此刻张歧川却冷了脸,一脸无措的表情。“小池塘这里风大,还是去前厅席上坐着吧!”
“张大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理寺挂在外面的招子里寻的那枚鞋印,我见过。”
“你说什么?”张歧川张大人的眼神变得缥缈起来。“青玊,什么招子?什么鞋印?与我何干?”
他还是叫她青玊。他否认了,却准确地抓到了关键词——招子和鞋印。
青玊心中更加确认,赵王殿下的冤案有7成就是他指使做下的。
“哦!张大人不明白的话,我就换句话说吧,张大人的翰墨我有幸见过,只是没想打张大人模仿人的笔迹也能这么厉害?”
张歧川的面色如常,只是耳廓不知不觉地微微发红了。
他正待回说什么,却听见一个尖锐细腻的声音响起“我说你在哪里呢!原来是你在这里同她说话!”
青玊循声抬眸,瞧见了许久不见的永乐公主。她一身孔雀栖枝大红喜服,头上不戴盖头,凤冠珠翠轻轻摇动着。几月不见,她越发端丽动人,尤其是今日出降,好像初春杏花粉嫩耀于枝头。
永乐公主面上难掩怒色。“从前没发现,你到底有些字狐媚本事在身的!听说昨日你在承雨楼主动对我夫君投怀送抱,今日呢?又在这儿献媚!”
“公主哪知眼睛瞧见我在这儿献媚了?”坊间里有些故事不知是怎样传的,又是怎样扭曲的,就算惹到了自己,青玊也懒得澄清了。毕竟清者自清。可是此刻她明着眼瞧着,却还要歪曲就说不过去了,于是立马反唇相驳!
“反了你了!左右,给本公主把她绑起来!”永乐公主手指着青玊,盛怒之下,她的面庞竟有些扭曲。
张歧川张大人正待发难,有个声音倒捷足先登了。“谁敢动她试试看!”
众人远眺过去,只见齐王殿下负着手信步朝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