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张歧川处置那个跟踪者刀疤脸,只是想试他一试,看看他的应对。没想到他会下死狠手。他应当是恼怒手下愚蠢地暴露了自己吧。或者只是想极力撇清自己与那人的关系。又或者只是极力展示自己保护青玊的决心!可是他越是这般心狠,越是暴露得快!
错的不是那个刀疤脸,错的是他背后指使之人。见他箭真的离弦,青玊愤怒震惊。千钧一发之际,青玊有心救刀疤脸,手中拿不出物什,情急之下,不假思索,只能掷出那枚梅花玊玉钗。
趁此机会,那刀疤脸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那柄箭斜斜的插在了地上。而那柄梅花玊玉玉钗落在地上,玉身碎成两瓣。
青玊心随着玊玉钗的跌落碎裂狠狠跌宕了一下,她心疼不已。手死死地扣住了下摆的衣襟。她平日里宝贝它宝贝得不得了。今日也是无奈之举,哪里想它就碎了。
若是钗股与玉身分离那还好,可偏偏是玉身碎成两瓣。
张歧川见她掷出青玊玉钗,也是震惊加失落。说不出是震惊多一些还是失落多一些。
失落的是他赠的礼物她竟然等闲待之,震惊是她手的力道。
青玊会武这事一直瞒着张歧川。张大人从来也不知晓。今日见她掷出那钗,力道之大,力道之准,堪比练家子,不禁对她刮目。
她怎么会这个?什么时候会的?
正狐疑间,远处来了一辆马车。
青玊认出了那是齐王府的马车。马车旁,展报与玄铁一左一右护着车队。
张歧川应该也认出来了。
就在这时,张歧川突然伸开双臂抱住了青玊。
青玊的侧脸被迫挤压后贴在他的胸膛上,他的胸膛一片赤热,她能感觉到他剧烈的心跳。她好像躺在了一片云朵里,有温度的炙热的云朵里。
“青玊,我是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你!也很想拥有你!”他穿着粗气喘息道。
她感觉到他身体的这片云好像要烧起来了。
青玊被他烧得浑身不舒服,她挣扎着,想给自己多撑出一片空间来,他却越收越紧。手臂上好像有章鱼的吸盘一样套牢了她。又像虬扎的根死死探进土壤里,不留一点儿缝隙给她。
还贪婪地汲取着青玊的温存。
他带着点欲望的粗气喷在了她的头顶上。
他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紧紧的扎着她,好像天地都为之不存在。
张歧川这个时候抱住了自己,完全是挑衅着齐王殿下。他到底有几个胆子敢挑衅齐王殿下!
青玊想要挣扎,可是被钳得死死的。青玊不想施展自己的武力,因不愿暴露自己的实力。只柔弱地挣扎了几下便放弃了。
“殿下!”展报见状,提醒了一声车里的齐王井牧云。
只见齐王殿下掀开帘子,只一眼便跳下马车,两步奔至那摔碎的梅花玊玉钗前,将两个碎片都拾掇起来。将玉头那一片藏进了袖中。另一半则从他手中飞出,霎时飞上了那扇轩窗,钗股的尖儿稳稳准准地扎到了张歧川抱着青玊的手臂上。
张歧川吃痛,终于放开了青玊,又歪头查看自己的伤势。只见鲜血染红了他苍青色的袖袍。
“主子!”魏长桓大声唤了一声。跑上前来捉着他的右臂查看伤势。
见她受伤,青玊也甚是心疼!她的瞳仁放大。盯着,似乎这样盯着就能为他缓解伤痛。
“走开!”张歧川一把推开了魏长桓!
他抬眸神情地看了一眼青玊,然后左手一抬一掀,将那股深深插入肉里的钗拔了出来。血喷涌而出,喷了她一脸。
青玊想要上前去帮他按住伤口,却被他抢先一步用左手按住!
张歧川徒手拔钗,也是个狠人。
哼!张歧川鼻子里轻轻冷哼一声,好像在说“此仇不报非君子也!”
他抛下一句话:“青玊,我不会放弃你的!”他的眉目凛冽,眼眸里有隐忍的痛意。又看了一眼楼下的井牧云,然后下了承雨楼。
青玊终于将目光转向楼下,齐王殿下长身而立,他的手里把玩着剩下那一枚梅花玊玉玉片,他的广袖被风吹得猎猎起舞。他目光却如刀一样剜了过来,眼神里也有平静而隐忍的痛意和怨郁。似乎与张歧川的眼神如出一辙又有些微不同。
张歧川张大人眼神中有痛意她能明白。毕竟他受伤了,可是井牧云没有受伤,为何他的眼神里也流泻出疼痛的感觉呢。青玊不能不明。
齐王殿下井牧云没有等青玊下楼,他径自返回了马车上,车子往前驶去,是进宫的方向。青玊下了楼,自己雇了一辆檐子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青玊想依今日看来,张歧川张大人也曾购入一件油纸衣。可这件衣服又有什么意图呢。
赵王殿下的案子要怎么查呢?
背后之人真的不是齐王殿下而是张歧川张大人吗?
如果张歧川大人才是背后之人,要习武了,要提升武力值了。她近日被他抱在怀中是没有反抗他,免得有一天又遇到今日同样情况,到时候反抗了却打不过他。
要拉着展报再练练武力值。
就这么定了。
午饭也没吃,回到家中只剩一些残羹冷炙,随意扒拉了两口,又看了一会儿《昭明文选》。看书的时候,齐王殿下井牧云的画像掉了出来。
青玊捡起来端看。这时候再看他的嘴脸,却发现他没有那么可恶可憎了。万一幕后之人真的不是他呢。
不多时,笑绽来报,说是展报跟着齐王殿下归家了。
“甚好,你去帮我请展报过来。就说我要练武,请他做陪练!有偿的。快去!”
笑绽领命去了。
青玊也不耽搁,赶忙将自己的宽袖换成了窄袖劲装,提着一杆红缨枪来到屋前前坪。
候了有一盏茶功夫,没见着展报,却见齐王殿下英姿飒爽而来。手里也提着红缨枪,他的广袖早换成了一身窄袖劲装。
这算是又共脑了么?他怎么知道我今日想练的是红缨枪。而且我约的是展报,他怎么来了。
“展报被我派了一些任务,来不了,我来陪你练!”
齐王殿下似乎读懂了她的疑惑,他的眉目深邃而凛冽。
他的话音刚落,他手中的红缨枪便当胸搠来。这红缨枪虽是朝着胸口而来,可是这枪到底是远距离冷兵器,只手中稍一抖动,落点便自不同。
青玊还算眼疾手快,不敢等闲视之,下盘稳稳扎个马步,枪花也不挽,长枪自下而上刺出,一招分花拂柳,挡住了来势的同时迅疾地当胸画着圆圈,卸了他的力道,又缠住了他的那杆枪。一时间解了她胸前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