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明有一件事情可以查下去。
只是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否跟赵王殿下的事情有所牵连。
她没忘,一直没忘。这件事情就是贴身穿的“油纸衣”事件。当时因为忙着出嫁,又因为赵王殿下被关进了宗正寺,关心则乱,她一直忙着调查祷天文忤逆一案,所以没有时间去顺“油纸衣”事件!
可是她已经无路可走了,不若死马当活马医。查一查“油纸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时间不等人,留给她的时间只有三天了。
“笑绽,帮我备马车,陪我出去一趟。”
“这个时候吗?马上是午食时间了!”
“我着急!”
笑绽无奈摇着头出了屋子。主子可是疯了,这些天为了给赵王殿下平反,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青玊却又陷入了沉思。我要诈天晴油纸伞铺子的掌柜一下。一道灵光一闪,对了,就这么办!
我要把我的男装找出来。
她正从箱子里将那件男装找出来,抖落间,一幅画从衣服袖孔中掉了出来。
她把这幅画拾在手上,却是自己画的齐王殿下,她无暇端详,折叠了这幅画塞到了《昭明文选》之中。
青玊又从箱筪中找出一顶帷帽。
她把男子装束和帷帽都塞到一个包袱里。提着包袱上了马车。
坐在马车里晃晃悠悠半个时辰,她们终于到了天晴油纸伞铺子。那铺子里地上撑着各式油纸伞,铺子里却空无一人。
毕竟午食时间到了,掌柜和诸位学徒正在后堂吃饭。
笑绽高声唤道:“请问有人吗?”
掌柜的听见了声音。指使着自己的学徒出厅迎客。
笑绽见来了一个甚是稚嫩的学徒,撇了撇嘴。“齐王王妃驾临,你们就这样迎接贵客?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小学徒又回去唤掌柜的。掌柜的不情愿地放下碗筷,带着自己的所有学徒去参拜齐王王妃。他们从后堂出来。一见青玊,掌柜认出了她那双桃花眼。“哟,贵客!”又领着自己的人行了个大礼。
青玊闻言,知道掌柜的认出了她。
“您要的油纸衣早就给您备好了。我们左盼右盼,您一直没来取。我还以为贵人把这件事忘了。您上次走得匆忙,没有留下地址,不然给您送过去了。早知道您是齐王王妃,我就派人送到齐王府去了。这么点小东西还叫您特意跑一趟,实在过意不去。”
掌柜的又吩咐自己的爱徒。“去,去把那件油纸衣取出来。”
青玊自打进门便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几乎什么都没变,可是上次那个插话的学徒不见人。就是说“毕竟是贴身穿的,怎么能不知道尺寸呢”的那个学徒。
“不妨事的,到底不必这么客气!”青玊语笑盈盈,又浅浅启唇问道。“上次那个学徒怎么不见?”
“他呀,他已经学成出师,不在我家做了,返了临川老家了。”
过了这么久了,若是个寻常人家,一定会反问。“您问的是谁?”青玊问得模糊,可是这个掌柜的却一听便知道她问的是谁。分明就是有鬼。这个学徒不是出师归家了,应当是上次说错了话被赶走了。
青玊面上还是堆笑。“笑绽,拿37两银子给掌柜的!”
笑绽依言付了尾款。
这时,小学徒也将油纸衣取了出来,递到了笑绽的手中。
“您要不要展开来看看。”
青玊一双桃花眼眼中含笑。“不用了,毕竟我相信掌柜的手艺!”青玊转身要走,又扭过头来。面上还是浅笑。“掌柜的到底不用辞退那个学徒,不辞退还好,你一辞退了他,他到底心生怨恨。他回临川之前将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
这么说完,青玊扭头便走。
剩下一脸惊惶的掌柜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上了马车,青玊马上换了男装,摘掉了头上的所有珠翠叫笑绽带回去,又戴上帷帽。褪下自己的外衣,却叫笑绽换上了。
“主子,我这是干嘛呀?”
“我马上要下马车,你要扮成我回府。”
马车转了一个弯,出了那条巷子,来到另一条街上。青玊赶紧下了马车。笑绽则按照青玊的吩咐将一只手伸出马车的车窗,露出一截衣袖来。
青玊回到天晴油纸伞的那条巷子,远远看见掌柜的肥墩墩的身影从店里跑了出来,身后有个小学徒唤他。
“林掌柜!您去哪里?”
掌柜的回头。“我有事出去一趟!”
小学徒又问:“店门要不要关?”
“随你们!”
青玊知道,这掌柜的要向自己的主子去报信去了。如果他的主子是杨胤远杨大人……正这样想着,青玊在心里摇了摇头。不会,这里距离杨胤远杨大人家甚远,而他是徒步离去,分明目的地就在这附近。
离这里的耀康坊的张歧川张大人家就很近。
这,青玊不敢再这样想下去。不会的。不会是张家的。
可是,跟着跟着,青玊的脚越来越僵硬,越来越觉得走不动路。这分明就是去张歧川张大人家的路。
可是青玊还是抱了一丝幻想,不会的,只是凑巧罢了。
直到林掌柜停在了张歧川家的角门。阳光下,青玊觳觫不已。
张歧川张大人!张大人!
怎么办?她的心被一双手攫住了,狠狠按在了冰水里。
张歧川张大人!又是他!
他真的有问题。
林掌柜已经做了汇报,正要进入张家,斜刺里突然窜出来一个人来,一个刀疤脸。把林掌柜拖走了。
没用了,青玊想,林掌柜分明就是要去张家。
为什么会蹿出一个人来呢?青玊想,她被跟踪了。她被跟踪了。
这个跟踪他的人知道天晴油纸伞的那个学徒在回老家临川前并没有向她透露一切。所以看到林掌柜上当了,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拐走林掌柜。免得暴露更多。
可是,欲盖反而弥彰。
看来这个人跟踪我很久了。
可是我换了装束。跟踪我的人不可能跟得很近。他是怎么认出我的呢?鞋!对了,是鞋!
是的,所以百密自有一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