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霎时淌了出来。同时,马车向着身后的深渊坠下去。
这种失重的跌落的感觉让她瞬间醒了。她喘着惊魂未定的粗气,满额头都是汗水,它们顺着额头的弧度坠到瓷枕上。
我是谁,我在哪儿?
好半晌青玊才想起来她是青玊,现今是齐王的王妃。她躺在齐王府自己屋中的绣床上。
青玊喘着粗气,品尝了一下梦中那逃不掉的窒息的感觉,那感觉甚是真实,她的心有被撕裂的慌张感。现在还觉得心有余悸。
天灰蒙蒙的,但已经掺和了一丝丝的曙光了。看来快要破晓了。
她看见笑绽趴着睡在了床沿上,便轻轻推了推她,又唤道:“笑绽!”
笑绽揉着眼睛苏醒过来。“主子,你醒啦!”说完便绽放出了笑脸。“醒了可就太好了。昨晚你那架势可真的吓坏我了。”
青玊看着自己还穿着外头衣衫,不解问道:“我昨儿只是和衣躺在这儿,怎么就睡着了?”
“许是太累了吧!主子好些天都没有好好睡过了。”笑绽一面说着,一面站起身来。“我这就去打水来给主子洗漱!”
“要坚强!”青玊告诫自己。
青玊用肘部称着床沿坐起来。
想着自己四面楚歌,穷途末路,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办。
洗漱毕,便痴痴地坐到梳妆镜前。想着自己的梅花玊玉玉钗也不见了,而且很有可能是在自己屋中不见的,于是又叫丫鬟们找了一遍。床上也找了,仔细地找过了,却并没有找到。
若真是掉在外头了,为何齐王殿下说她回来时他还见过呢。青玊不解于是干脆不去想它。
吃过早饭,青玊想,我要乐观,要坚强,我要救赵王殿下,我不是什么都没有,我还有一个杂乱的线团。我只是没有找到线团的线头而已。我再梳理一遍。
“王妃,我去西厢房找昨儿新来的樱儿的姑娘学做花样子。”笑绽捧着一叠纸请青玊示下。
“去吧!”她允了。
青玊手里捧着一本佛经,一边读一边想她混乱的线团。要理出线头来。
江言志与莫允闲之事如果是对手暗中放出来的假消息,而许永正许大人着了他们的道,许永正怎么着的道儿就很重要。
可是我问过许永正是怎么查到内侍莫允闲有问题的,许大人说是自己查出来的呀!因为他盘问了赵王殿下所有的下人,发现殿下对自己的墨宝等闲待之,他担心下人们手脚不干净。而且正好查到莫允闲一次一个小动作——他有一次袖中掉出了赵王殿下的墨宝,且神色慌张地将这些纸张收拾到了袖中。
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主子,主子,王妃,王妃!”
青玊扭头,看见笑绽站在身后。
“你怎么就回来了,不是去描花样子了吗?”
“根本没学成,今儿可没把我气死。”
“怎么啦?”
“我昨儿遇到桃儿和樱儿。樱儿手里拿着花样子,可漂亮了。我称赞几句,便问这花样子是谁画的。樱儿说是她画的。我今儿便去寻樱儿求她赐几幅花样子。结果她画的花样子大不如昨儿我见过的。我问她何故,她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我去问桃儿,这才知道花样子根本就是桃儿画的。桃儿不愿意以技艺授人,所以怂恿了樱儿骗我。哎,王妃你瞧,不能随意相信别人的话!”
不能随意相信别人的话!不能随意相信别人的话!
青玊想,不能相信徐永正的话。万一他没对我说真话呢!可是如果我去问话,他肯定还是此前一套说辞。说是自己调查出来的。可问题是他怎么就知道模仿赵王殿下笔迹的这个人需要盗取赵王的墨宝才能描摹。为什么不能是这个人本身跟赵王殿下相熟识,他根本不费吹灰就能模仿呢!这两种情况,许永正大人默认的是第一种,他是如何排除第二种的呢?
要怎样才能套出他的实话呢!
对了,我诈他一下!
说不定这混乱线团的线头就在许永正许大人那儿呢!青玊这样想着,觉得又柳暗花明起来。
“笑绽,谢谢你!”青玊轻启樱唇说道。
“谢我什么?”笑绽不解!
“没什么——我要出去一趟,给我换一身骑马的劲装。”青玊忽觉得一身轻松。她站起身来,坚定地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能包住纸的火呢!总有水落石出,真相大白的一天。
“笑绽,我再托你一件事,你派个小厮去大理寺衙署叫徐昶徐大人去刑部衙署。就说是我的吩咐。”
“是。”笑绽领命去了。
青玊一身劲装,独自骑着马来到了刑部衙署。
“齐王王妃楚细儿找许永正许大人有要事相商!”
“是,这就去通传!”
花厅里,许大人姗姗来迟,两人见礼后,正喝着茶,大理寺的徐昶徐大人也到了。
许永正许大人一脸愁苦。“王妃,非我办事不利,但是莫允闲和江言志是真的找不到。我已经满城找,找了好几天;可是却没有任何的消息!”
“你尽力了就好!”
“我听许大人说王妃那儿有新的线索!”徐昶徐大人出言相问。
“正是,我本还有一个线索,但是到此刻也全然断了。”青玊垂眸低语道,话语里无不是灰心丧气。
一时间,这花厅中阒然无声,安静极了。
这案子要怎么破呢?
“今儿早上,圣上才来的圣旨,在催我们办案了,说只给我们三日时间,让我们给出定谳,不若然,若不能证明赵王殿下清白,便要处置殿下了。”许永正大人出说来,话里尽是戚戚然。
青玊闻言蹙了蹙眉,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自若。
“许大人!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要去查赵王身边的内侍的呢?”青玊突然发问。“是怎么怀疑到他们头上的呢?”
许永正许大人额上冒出细密的汗来,但是他还是故作镇定的说:“下官如果没记错的话,王妃已经问过下官一次了。赵王殿下出事,我首先盘问了赵王府的所有下人,发现发现了一件特别的事情,那就是赵王殿下对自己的墨宝总是等闲待之,不是随手团成团扔了,就是随口叫下人扔掉。而且这时正好有丫鬟汇报说看见莫允闲的袖口中掉出过几卷翰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