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玊能不懂他的意思吗?她当然懂。但是一个恶毒的念头升起,此时不曲解更待何时。朝是多音字,也可以读作“巢”。“徒留妖冶认前朝”可以故意歪曲他井牧云惦念前朝!
青玊的心中漾出一抹笑来,面上却仍毫无表现。天道不爽,果报昭彰。浊党为恶人间,终有这么一天,我能看到你齐王凄惨的下场。而这一天似乎不远了,因为你已经上钩了。到时候别怪我拿这首诗构陷你,我非得这么做不可!我必须要利用楚淑儿的先知先觉来惩治你!
“你想拿回这枚双股玉钗?”齐王井牧云挑起下巴问他。此刻他面庞上也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内心所想。他回身捉起那枚青玊玉钗在自己手中。
“是!”青玊伸出双手向他讨要。
他却将这双股钗收进了自己的袖中。
“将来待你嫁了我,我自会为你戴上!”他这么说了一句,然后便下了驱逐令。“你退下吧!”
他说完,留心观察她的神情,她却没有任何神情在脸上。
青玊只心中怪嗔道,我才不会嫁给你呢!我必然是要嫁,也要嫁赵王殿下井思危。她一边想,一边拢袖施礼,然后退了出来。
看她面无表情,他心中又多了一重愤恨!面上多添了一重恨意。
只是她已经转过身去没有看见。
暖阁中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仿佛是他颓然坐于地上的声音。
青玊已经退出来了,她难得去管,碰见个小内侍,只问他公主去哪儿了。
永乐公主却也怜惜她,并不叫她干活,只让她多休息。这几日的妆,也都是叫雨岫化的。于是她一休便是大半月。
苏新源苏大人给张歧川张大人的一月之期早就过了。大约又过了半个月,青玊的手伤已痊愈了。她重新开始捉刀未公主化妆。
也就是这时,宫外一个蜚短流长甚嚣尘上,在禁中的颠唇簸嘴里穿开了去。
青玊看见宫人们的议论,不经意读了她们唇语,便也知道出了何事。
“张歧川张大人与夫人苏繁缕和离了。”一个手捧着暖炉的小丫鬟跟自己的两位同伴说道。
“听说苏繁缕已经回了母家。双方各自退了聘礼!”另一个手里拿着貂绒披风的丫鬟说道。
“听说了吗?苏新源苏大人在为女儿找下家!”另一个年龄稍长手中抱着明黄杭绸坐垫走在前面引路的宫女如是说。
一看这仨就知道她们应当是被哪家小主遣了去自家宫中取物什的。走在长长的宫墙下,就开始嚼耳根子了。
“下家?这才和离就要找下家么?”
“为什么不呢?虽然是和离了,但到底苏家大小姐还是完璧之身。”
“听说苏大人看上了齐王殿下。正在四方走动,谋划着将女儿嫁二殿下!”
“谁说的,瞎说吧,我听到的是苏大人想让女儿二嫁大殿下!”
“不可能,你那才经不起推敲呢?苏大人曾经将爱女嫁给清臣,结果怎样?他是无论如何不会再考虑清党了!是以他是不会将女儿嫁大殿下的!”
“不管怎样,苏大人是铁了心要做国丈大人。”
另两位宫婢停了,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三个下等宫婢正热聊着。
远远看见公主的步辇,看见公主身边的青玊。那个捧着暖手炉的丫鬟清咳了一声,另两人才噤声。
不知道他们说的是否为真。苏新源苏大人不知道是否正在谋划,又不知是谋划着让女儿嫁给谁。
“她们在嚼谁的耳根子呢?”永乐公主沉着声问道。
“没什么!”青玊本来不想告诉公主殿下,想掩饰过去。
但是永乐公主斜眼看着青玊,怨怼道:“你这家伙,仗着我宠你,胆子越发大了!明明读了唇语却不告诉我。你就说她们聊的是不是张歧川?”
青玊也不知道公主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女生的第六感?她只好将自己道听途说的一些个绯闻说给公主听。
“她们说张大人与夫人苏氏已经和离了。”
“什么?有这事?这么好的消息为何此刻才告诉我!”永乐公主听言瞳仁渐渐发大,眼眸清凉清凉。一抹笑意在唇边时隐时现。
“走!改道!去皇后娘娘的延寿宫!”
“母后——”永乐公主下了步辇,用手提着裙摆开心地往皇后殿下的寝阁奔去。
门口小丫头见到永乐公主先是福了一福。“见过公主!”
“皇后娘娘可曾睡了?”
“已睡下了!”
永乐公主心中狐疑,“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娘娘腰伤犯了,老毛病了。虽躺下了,但是疼得睡不着。”
皇后娘娘洪氏的腰伤是年轻时落下的老毛病了。每年冬天都会犯。尤其最近阴雨连绵,她今日几乎痛得下不了床。太医署的太医也束手无策。
“我去瞧瞧母后!”公主放下了自己的裙摆,回身唤内侍长王赞。“王赞,派人去通知赵王殿下和齐王殿下,说母后病倒了,是腰伤的老毛病!”
王赞领命去了,公主说完咒骂道:“太医署一帮粪桶,全没一个有用。母后——”
永乐公主一面说一面踏进了皇后娘娘的寝阁,嘘寒问暖与皇后娘娘聊了好一会儿。
她本来想与母亲说照驸马之事,想说她属意张歧川张大人。但是因为皇后娘娘腰伤之故,见她病痛缠身,永乐公主只好把这
些话咽进肚子里去。
因宫门下钥,赵王殿下和齐王殿下第二日才得到消息。两人退了朝,朝服都未换就往延寿宫去了。
皇后娘娘贤德,她的三个孩子也孝顺,在她病榻前视寒问暖。夜间,为了更好服侍皇后娘娘,两位殿下便不回阁,在禁中的西苑下榻。